这些年来,夫人的性子越发阴晴不定,手段也越发狠戾。

宋夫人习惯性地骂了男人、骂了那些只晓得勾搭男人的姨娘们后,不太舒服的喘起气来,咳了几声,左右两边的丫鬟连忙替她拍背递茶水,又是一番的折腾,宋夫人这才像是看见了还跪在地上的卢嬷嬷,用因为咳嗽而有些沙哑的嗓音道:“起来吧。”

宋大人微微颤抖着手掀开了茶盖,注意到手背上明显的褐色斑点,惊得她不小心把茶盖给摔到地上,碎了。

除了卢嬷嬷还没来得及站起身,其它丫鬟瞬间全都脸色惶恐的跪了下来,尤其是那个端茶水的丫鬟,更是害怕得身子都在发抖。

她也算是宋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了,知道许多人不知道的事,上回那个打帘子的小丫鬟说是发卖了,可是来的那个人牙子那副打扮,一看就是不正经的地方出来的,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落到了那种地方,哪还能有好日子过?

庆幸的是,宋夫人这回倒没有执着在摔破的茶盖上,而是看着那碎裂的兰花图样,幽幽的说道:“宋兰芝的女儿如何了?”

她已经许久没有想起宋兰芝了,她曾以为只要宋兰芝永远消失在她的生命中,消失在宋绍季的身边,她的男人就不会只将她当成一个摆设,就不会再用那么冷漠的眼神看着她。

可是等宋兰芝真的死了,她才发现死了一个宋兰芝,还有千千万万个宋兰芝,因为宋绍季就是这样的男人,爱你的时候,可以把话说得比什么都好听,可是所有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,不过就是美丽的玩物,不一样的只是每个人的名字不同,有着不同风情罢了。

所以宋兰芝死后,她也懒得管宋绍季还要找多少女人,总之,这府里能够坐在正头娘子位置的也只有她,那些女人不过就是些不值当的东西,如不是不长眼睛冒犯到她头上,她也懒得动手去对付她们。

只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,自从有人说宋兰芝当初消失不见的女儿又回来后,她的颗心就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,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在黑暗中窥视着她,在她的耳边不断低喃着过去的那些冤孽,要向她讨公道。

虽然她总安慰自己想多了,宋兰芝当初不顾爹娘反对,听信了甜言蜜语,和男人私奔还生下了孽女,就算她当初死得不明不白又如何?宋绍季难道有多说一句话不曾?那个消失的孽障无父无母,一个小姑娘家又有什么本事能够向她讨公道?

可是每天夜里,她还是止不住的惶恐,难以入眠,导致她这阵子脾气越发难以控制。

卢嬷嬷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,因为之前从村子里回来后,她连呕了几次血,虽说隔了一日后就好了,但毕竟还是亏损了身子,所以先停了差事,在屋子里休息了好几日,还是最近几日才偶尔出来当差。

所以宋夫人突然又问起宋冬雨的事情,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才好,只是不回答显而易见是不可能的,她只好在心里斟酌一番,小心谨慎的回道:“老奴这些日子没听说过那村子有什么动静,不过夫人也不必在意,不过就是一个会点功夫的普通姑娘,还嫁了一个乡下男人,就是有什么想法也闹不出什么事儿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