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就这么忙着,直到下午时分,大家开始感到有些疲惫的时候,远方的天空像是飘来一大片乌云,当众人不解的望着天时,赫连奇、米小悠和村长全都脸色一沉。

“快,地里的不要了,把还没送进屋子里的、还没盖上的粮食都先处理好,虫子来了!”

老村长的话一喊完,所有人能够跑的,一个接一个拎着孩子还有担子往自家的屋里冲,有些住得远的,只能先暂时躲在别人家,总之,刚刚一片热火朝天收获的

田地里,没多久就跑得不见半个人。

赫连奇在老村长还有村人慌着跑的时候,也拉着米小悠一起跑,两个人住的地方远,几乎没有人跟他们走同一个方向,看着那片黑云越来越近,他索性将她直接抱起来,拔腿往自己的屋里奔。

似乎就在一瞬间,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席卷了所有人的耳朵,赫连奇关上门窗的那一刹那,还能听见螅虫劈里啪啦撞上窗纸的声音。

那阵阵的沙沙声,像是最绝望的声音,而铺天盖地而来的蝗虫,像是一层蠕动的黑色布幔,完全遮盖住原本金黄的田地和翠绿的树林。

米小悠完全没留意到自己正窝在赫连奇的怀里,只是颤抖着身子,苍白着脸道:“这下子……田里什么都不剩了……”

赫连奇没有搭腔,因为他在关上门窗之前往外看了最后一眼,就他看见的数量,只怕不只田地里没收获完的作物全都没了,就是小山坡上的树林可能也无法悻免。

沙沙声越来越小,她被抱坐到桌前,整个人还是愣愣的有些恍神。

当灾难依照着上辈子的记忆重来一次的时候,除了无能为力的无奈外,其实她心底还有着深深的恐惧,她很怕就算重活了一辈子,依然没办法保护重要的人周全。

由于他仍搂着她,所以马上察觉到她的不对劲,她的恐惧明确的写在脸上,唇也咬得死紧,偶尔还会传来牙齿上下打颤的声音,他想也不想地将她的头压向自己的胸前,双手捂着她的耳朵,接着低下头,让醇厚的安抚嗓音隔着掌心的温度,低低地传进她耳里,“不怕了,还有我在。”

他一次次的说着,像在哄个受到惊吓的孩子一般,直到她终于停止了颤抖,抬头看向他,他才放下双手。

“还怕吗?”他问。

“还是怕,但是……不能怕,因为……这只是开始!”米小悠喃喃道,眼神里的恐惧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坚强。

是的,她不能怕,如果重活了一辈子,她还因为害怕而退缩,那么儿子该怎么办?难道她这一生又要陷入后悔的悲哀之中吗?

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的依赖,让她过于放纵了自己的软弱,她必须要振作起来才行,于是她深吸口气,退离他的怀抱,站起身来,她握紧双手,试着平复自己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