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貌似调侃,然而锐利的眼神却直勾勾盯着那个人不放,男人天生都会有种对于敌人的直觉。

比起眼前这个厚脸皮的扎儿浑,他的直觉告诉他,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,更值得注意。

林碧玦敢出现,自然就不怕人盘查,他露出淡然温柔的微笑,轻做了个揖。

“秦王爷安好,小的不过是来这里游学,又恰好让族长给请来做客罢了。”当今天下在外游学的读书人很多,他说的这个理由不但没有可疑之处,反而符合了潮流。

顾宗淮冷笑,对于他还没问什么就已经把理由找得如此完美的人,要说没有半点问题,他这些年可真是白活了,不过就算明知道有问题,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撕破脸,毕竟今日的重点是和谈,而不是争论这人的来处。

只不过他想含混过去,有人却不肯放过他。

林碧玦笑望着他,态度温和有礼。“将军,小的四处游学,就是想探访天下奇人轶事,如今知道将军麾下有这等高人,不知道可否替小的引见?”

这番话说得软硬兼施,表面上更是挑不出错来,若是一般人,非得犹豫一下该怎么回答,但是听在霸道又强势的顾宗淮耳里,根本就是屁话。

这家伙以为只要把话说得好听一点,他就没奈何了?他说不让见就是不让见,难不成还能把剑压在他的脖子上逼得他说出口不成?

所有人都在等待顾宗淮的回应,然而他却迟迟不接话,甚至不再看对方一眼,过了一会儿后,才拿起酒杯笑道:“我真不知道我这里能出什么高人,我只晓得这样冷的天,来杯温热的酒再好不过了,大家也别客气,喝酒吃菜吧。”

林碧玦明白他故意岔开话题,笑了笑,也没什么不满,退到后方坐了下来,悠然自若的喝洒吃菜。

顾宗淮举杯饮酒,眼神却黯了下来,将他给记在心里,这人绝对不能小瞧。

当夜,顾宗淮回到宅子时,已经一身酒气,麦色的双颊有着浅浅红晕,眼神有点涣散,但是还能够稳稳的走路,所以老白和小黑将人送到门口就各自散了。

边城的夜里冷得让人从骨子里发寒,但是顾宗淮却没有先往屋子里走,而是被达达的声响吸引,绕到后院去。

他见雪静悦身穿皮裘,头上戴着用狐狸毛做的帽子,双手戴着皮手套,一次抓了五枝箭矢,站得直挺挺的,双眼微眯盯着耙子,微侧着头,肩膀上扛了一个类似胡琴大小的弩,靶子却放在墙上,约有三十步开外的距离,在屏气凝神的瞬间,她轻按了下,箭矢离弦飞去,重重射穿靶面,她一次又一次的射击,还会在随身笔记上写写画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