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阁里的角落都各放着小炭炉,里头燃着银丝炭,炭炉上还盖了夏日收的干果子皮,满室弥漫着清新果香。一个小童伺坐在榻边,动作行云流水的泡着茶。
胡不归从下着细雪的外头走进来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惬意的场景,忍不住抽了抽嘴角,连肩上的雪花也没来得及拍,快走两步,把小童刚泡好的热烫茶水拿在手里,暖了暖手,迫不及待的啜上一口,却把自己烫得猛吐舌头。
瞿谢时一方清静被扰,放下了手中书卷,斜眼睨了胡不归一眼,脸色淡淡的问道:「怎么突然来了?」
胡不归和瞿谢时从小一起长大,可说是他的左右手,平日都在忙着族里的事务,说是忙得脚不沾地也不夸张,突然往后院里走,想来也是有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。
瞿谢时成为清流瞿家最年轻的家主,才高八斗、多智近妖已经无法说明他的才智与聪慧,在把握人心与玩弄权势的能力,更是百年难出一位。
因此,他不过二十来岁就已经坐稳了家主的位置,掌握瞿家无数的人脉门生,一句话就可以动摇朝廷根本,只要他想,重新挑起一个三国乱世也不是不可能。
当然,瞿谢时没那么无聊,虽说在众族老的大力支持下坐上这个位置,但是平常除了掌握天下大势,提点瞿家门人不要在大事上站错了队,基本上就是过着名士隐居的生活,品茶读书,偶尔下棋弹琴,悠哉得不行。
胡不归看着他一脸真不知道自己因何而来的模样,忍不住气从中来。
他接过小童递来的凉水润了润口,没好气的说:「你倒是好,不改名士风范,坐在这里喝茶看书,只可怜我还得替你收拾那一堆烂摊子。」
瞿谢时眉眼巍然不动,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碰着如玉般轻薄透亮的白瓷杯,先嗅再品,待茶香的回甘蔓延在口中,他才不疾不徐的问:「我什么时候惹了烂摊子要你收拾了?」
他平常不轻易离开瞿家的势力范围,一部分是因为懒,一部分也是不想惹人猜忌。
他的身分太过敏感,随意走到别人的势力范围,不说皇帝怎么想,就是其他的势力只怕也会闻风而动,把他随便一个举动给猜测得拐了好几个弯。
胡不归啧了一声,不客气的找了把凳子坐了上去,俊朗的眉皱得死紧,「还能是什么?你岳丈家里又来人了,说那女人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是不是让你派人去接回来。」
如果胡不归不知道内情,也不用苦恼,直接让人去接回来就算了,偏偏他就是知道当初瞿谢时在那女人还要死不活的时候,把她送回娘家去的理由。
要他说,这事儿说大不大,就是有些损男人的面子,如果是他,说不得直接就是一纸休书,但是瞿谢时更狠,虽然没说破,却在那女人还不知生死时就把人给送回娘家去,就是没脑子的都知道这样做必然是哪里有问题了。
要不然怎么之前都没什么动静,反倒人才落了水就被送回娘家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