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的手心湿黏黏的,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血水,但是她跟在他的身后,总觉得无比的安心。
两人一边走着,夏晓竹一边欢快地说着用大老虎换来的一百两能够做什么,不管是买地还是造屋子,勾勒出许多美好的画面来,只是她说得越多,米亦扬反而越是沉默。
在最后一段路就要走出山中的时候,他突然放慢脚步,转身沉默地凝视着她。
他的眼神莫名让她心慌,咬着唇,也有些不自在了起来,“怎么了?就只差一段路……”
他突然紧紧的抱住她,让她下意识的轻呼出声,想要抬头看他,却让他陡然收紧的手臂给压下了。
“你……是否有一日会因为我的无用而离开我?”他的声音即使试图如平常一样的镇静,但是仔细倾听,还是能听出隐藏在话语里头的失落及恐慌。
夏晓竹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,忍不住想推开他问清楚这是什么意思,却忘了控制力道,直接把人给推倒了,连带自己也跟着他一起往下摔倒,压在了他身上,手中那盏小灯笼也甩了出去,一下子就熄了火。
幸好他背后还有一个背篓垫底,米亦扬只受到一点撞击,只不过一人一虎压在他身上,免不了让他闷哼出声。
夏晓竹身下有肉垫,反应得也快,一下子就翻身坐起,然后紧张的揪着他的衣裳,“谁跟你说什么了?”
她第一个念头就想到是村子里那些大嘴巴的王八闲人跟他说了什么,情绪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。
就算两个人甜甜蜜蜜的机会不多,但是她已经把这男人放在比食物还重要的位置上,想要她放手,绝对是不可能的。
米亦扬看着她小脸上满是紧张,惨然一笑,“哪里需要别人说,就说昨日,我如果能护住你,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必上山来打大虫了。如果我有能力,刚刚打大虫的时候,也不会是你先把我护在身后,而我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看着你和大虫拚杀。更别提种田你也是一把好手,相比之下,我除了是个秀才以外,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是处……”
从前,即使明白自家的境地配不上张家,他也不曾这样惶恐过。
因为那时他知道,张家看中的是他在未来科考上的潜力,所以和他定下这门亲事,他也从不妄自菲薄的看轻自己。
如今却不同,她对他并没有索求,自己身上似乎也没有任何可以留住她的因素。她越是能干,就越映照出他的无能为力,他如何能不心生惶恐?
夏晓竹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奇怪的,懵懂的反问,“就这样?”
他长叹了口气,“就这些,还不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