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婶子继续唠叨刚刚那姨娘挑三拣四的小气作风,还有硬要把店里人都赶出去的作派时,夏晓竹和米亦扬两人沉默地走了出来,彼此都没有看对方一眼。
夏晓竹悄悄的说自己总共拿了三件肚兜,又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一件已经换上身了,方婶子闻言一阵错愕,却什么也没说,收了米亦扬给的银两。
方婶子最后那意味不明的暧昧笑容,让两人有种被看破了某种秘密的羞愧感,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的离开彩云铺。
两个人距离一步,一前一后的沉默走着,直到出了镇子,夏晓竹的手轻轻被握着,她愕然的侧头望去,米亦扬直视前方,像是什么事都没有,只是握着她手的力道却默默地变大了些。
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,却没有缩回手,而是同样回握着他的手。
两人一前一后的步伐逐渐有了默契的节奏,握着的手逐渐发热,传递了彼此同样升温的心情。
此时,无声胜有声。
那天裁缝铺隔间的余韵大概只延续了一天,两个人都不是性子扭捏的人,尴尬了半晌后,又恢复了平常的相处模式。
只是两个人心里都明白有什么不一样了,偶尔视线对上的时候,夏晓竹总会不自主地红了脸,然后默默撇过头去。
幸好秋收的时间很快就到了,两个人的那一点暧昧便化在无边的忙碌里。
之前夏晓竹知道这里明明是南方,却用旱田种麦子而不是水稻时,就下定决心要赶在二季稻前赶紧收割改为插秧种稻,所以早向花婶子家赊了一些稻种回来发苗。
俗话说,秧好一半禾,就是插秧的秧苗要是茁壮,收成就不会太差,所以从烧稻壳灰,到后来筛选种子发苗的过程,夏晓竹都特别小心翼翼,希望能成功并带动村子里学习稻米栽培的技术,能够在没天灾的时候尽量生产。
米家的田不多,一块四四方方的水田就落在村子的最边上,那小麦即使米家人很努力的栽种,还是长得零零落落的,收成也不会太高。
这是可以预料的事情,小麦本来就不适合种在水田里,加上现在的种植技术几乎等于零,除了洒种外就是除虫除杂草而已,这样粗糙的种植方式只比天生天养的杂草好上一点,亩产量上不去,难怪一整年忙碌下来,种植的粮食顶多是刚好够吃而已,更别提要上缴赋税官粮了,要不是红苕这种作物提早出现,只怕年年饿死的人都不只现在这个数字。
所以秋收后,所有人都准备种些豆子红苕等作物时,只有米家人借了牛来整地,甚至还搬来方方正正的绿苗摆在田边,周遭不少人见了,全都好奇的围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