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天色不早了,我先带她去休息,你们也赶紧睡了。”旬贲虎显然不想让两个孩子多问,毕竟就连他自己也不确定她是不是会待下来。
就像梅娘始终没有过问杜映红的来历,大约也是看出来了,杜映红不像是能够留在这里的人。
即使杜映红已经打扮得朴素,可是衣裳的料子,还有那白皙细嫩的肌肤,都跟村子里的女人不同,一看就不像是做粗活的,她刚刚虽说是被买回来的,可是梅娘知道家里的银子早让她这不争气的身子给掏空了,就是大哥身上还有点银钱买人,也不可能买下这般美貌的小娘子。
梅娘身子虚弱,不过是想了一会儿,就头晕得不行,刚好旬贲虎也发话让他们先休息,她也就顺从的又躺了下来。
杜映红奔波了大半天也累了,等旬贲虎安排好她歇息的地方,她弄了些热水稍微把自己打理了下后,就直接躺在床上准备睡了。
可也不知道是床太硬还是怎么了,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,脑子里不是旬贲虎抱着她赶路的情景,就是他柔声哄着两个弟妹睡觉的画面,偶尔也会冒出因为把屋子让给她,他一个人独坐在屋外守着火堆的背影。
杜映红很不想承认,才不过一日的功夫,她就有点被这个莽汉打动了。
一开始只是因为无聊得很,想逗逗这个一次次拒绝她的男人,之后又跟他较起劲,可这一路他默不作声的关注,加上刚刚对弟妹们体贴的照料,一幕幕似乎都在不知不觉中印在她的脑子里了。
她缩在被子里,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或许他也知道她说不出口的话,刚刚才会对她说,明日一早如果她想离开的话,他可以先送她回镇上。
她没有直接点头答应,或许是因看着这一家子病的病、小的小,太过可怜,才会一时开不了口。
只不过她好不容易从京都脱身,可不是要让自己做个滥好人的。
这世上可怜人太多,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娘子,没有那么多能耐,能够看到一个就帮一个。
可看着那几乎病得不成人形的梅娘,再加上两个孩子和旬贲虎身上那补丁再补丁的衣裳,心里那一点柔软还是没办法让自己真的就这么视若无睹。
沉默了半晌,她捏着身上又厚又沉却完全不保暖的被子,瞪大了眼睛,在心里说服自己,或许她可以帮点小忙。
比如……比如她贴点银两,帮他们这一家子找个不多话又愿意帮工的婆子,还有这被子,她也让人重新打了新棉花吧!这样入冬之后也可以少添点煤炭柴火,旬贲虎就也可以少花点银两在这上头。
想到了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后,杜映红心里那种沉甸甸的感觉也消散了大半,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睡场好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