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刻绘边线到全图上色,路薇凰这个旁观者,可是看得一清二楚,一直到走出刺青店,她的脸色都比安韶荭这个当事人来得惨白。

“荭荭,你好勇敢喔,整个过程,你连哼都没哼一声耶!”

“我是痛到发不出声音好吗?”背上传来又刺又麻的灼热感,令她好想当街仰天长啸、大骂脏话。

一个“宙”字笔画简单,旁边一双栩栩如生的羽翼,却折腾得她冷汗直冒,加上中间稍微休息的时间,总共花了将近四个小时,才大功告成。

不过是刺一个字和简单的图案,就痛得她想杀人,真不晓得那些刺龙刺凤的人,是怎么熬过这种痛楚的?

路薇凰闻言,既佩服又同情,为了体恤好友的不适,提出在邻近的咖啡屋,稍作休息的建议。

“你真的好疯狂喔!要是将来后悔了怎么办?”路薇凰边问,边轻啜了一口沁凉透心的薄荷绿茶,“即使刺青可以去除,免不了要花更多金钱和时间。”

“我不可能会后悔的!”安韶荭说得信誓旦旦,不小心扯动后背脊的肌肉,痛得她又龇牙咧嘴,“而且,与其后悔没做,倒不如做了再后悔。”她个性本来就率直,很少有三思而后行的时候,但也不能说她做事冲动马虎,她仍然会谨慎思考,只是节奏快了一点。

“可是……如果你将来的男朋友或老公,介意你的刺青该怎么办?”应该不是每个男人,都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身上,有属于别的男人的印记吧?

“哪来这么多怎么办?大不了不要结婚嘛。”反正她是个死心眼,早就认定了非君不嫁,尤其是路宙翼不顾生命危险,冲进火场救了她之后。

经过调查,那次火灾是一名房客疏忽所引起,想到路宙翼为了救她,身上伤痕累累,她到现在都还很心疼,好在她以为会残废的手臂没有大碍,烧焦的只有衣袖,其余的,都是皮肉伤和些微呛伤,算是不幸中的大幸。

“感情的事情很难说,你这么早就断定你……”

“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。”安韶荭星灿的眼眸,闪着熠熠光采,此刻她心中的幸福满足,只有自己才懂。

终于,把他刻在心里的最、最、最深处了!

本来想刺在左胸,但总觉得很没创意,她左边的背脊,是她想了很久决定的位置;会刺在那个地方,除了避免被家人发现,可能引来的家庭革命之外,就她自己的解读方式是,爱到了心底最深处。

所以无论刺青师傅怎样苦口婆心,向她解释那个部位的流线感,会影响刺青的美观,还是那个部位没什么脂肪,刺了会有多痛,她还是决定坚持己见。

爱到心坎里、爱到穿了心、冲破极限的烙印!

“值得吗?我是说,他又不知道你为了他,花这么多钱找苦受。”

“我觉得很值得,我不是想表现什么,纯粹是因为我想这么做,我对他的心意你最清楚,我喜欢他喜欢到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,我只是想为这份喜欢,做点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