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呃……我知道、我知道,是我太冒昧了,不好意思。」毕杏澄忙不迭道歉,「我不是可疑人物,也没有不良动机,只是一个热爱拍照的大四学生,我是想拍摄一系列关於『手』的照片,想捕捉不同关系的人物牵手、拉手、勾手之类的画面。」

毕杏澄自以为详细的解释,老夫妻还是一头雾水,她又赶紧再道:「刚才我看爷爷在阶梯上和奶奶互相伸手,是一份理所当然的信任和依靠,给我一种走过半世纪的感动,所以我就忍不住按下快门了,如果你们有不愉快的感觉,我现在就立刻把照片删掉。」

今天毕杏澄已经作好心理准备,为避免当事人知道要被拍而僵硬不自在,她起先就决定先斩後奏,虽然很可惜,不过毕竟是别人的肖像权,她绝对尊重每个被拍的人。

虽然是匆忙拍下的照片,但毕杏澄有信心抓到她想要的感觉,若真要删除,她会很舍不得;艰难地举起此刻像有千斤重的相机,打算当着老夫妻的面删掉相片,一抬眼,她却讶异地看见老夫妻竟然脸红了。

「我们年纪都这麽大了,干嘛跟个小女孩计较一张照片?」老爷爷轻咳了声,以掩饰明显窘迫。

「您的意思是……」

「小妹妹,没关系,相片你留着吧!」奶奶的手不知何时和爷爷紧握,一句理所当然的信任和依靠,让她微微红了眼眶。

「真的?」喜出望外,毕杏澄差点跳起来欢呼。

「那个……如果,照片洗出来效果还不错,我是说……我们每个星期天都会来这里爬山,你可以……要是你方便的话……」像个年轻小伙子般局促,握着老伴的手心不觉开始冒汗。

「嗯!一定,照片洗出来,我一定会送你们一张,爷爷、奶奶,谢谢!」

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,挥别了慈祥的爷爷、奶奶,毕杏澄更加干劲十足,连续又拍了好几张照片。

因为有成功的例子,纵使有些人拒绝上镜,坚持删除相片,毕杏澄也不感到灰心挫败。

斜前方看来像是爷孙的两个人,侧背对着她的年轻男子,拇指戴着银色钢戒,他正转开保温壶倒水,盛满一杯热饮递给身旁的老人家。

这幅孝亲画面,毕杏澄当然不会放过,她眼捷手快,对焦、抓距、转动光圈,「啪啪」就将片刻收录成永恒。

「不好意思,冒昧打扰一下。」上前准备进行下一个步骤,在和那名年轻男子正面对视时,原本越来越流利的解释,整个卡在喉咙严重动弹不得,「社、社、社长?」

四目交接的那一刻,尔东臣只觉得眼前的女孩很眼熟,她一句称呼才唤起他的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