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页

凌晨三点半,展力齐喘吁吁地趴在吊桥上,正考虑找一班兄弟来帮忙找人,无意问朝崖下一瞥,他心神俱散地瞥见一个蹲在溪边发呆的小身影。

妈的!管冬彦,你这只死瘟猫!你浑蛋!你有种就把所有感情带走,别留下一屁股悲伤,你要让谁扛啊!浑蛋!

展力齐不敢耽搁,就近滑下崖底,小心翼翼地接近蹲在石上一动不动的小女生。

更深露寒,夏秀只穿一件单薄的睡衣,瘦了一圈的小脸空洞得让人心疼,大眼睛晶莹不再,幽幽望着石头下的溪水,望着水中一张苍白似鬼的倒影。她不哭下吵,无言地封闭心灵,独自承受哀伤,拒绝承认兄长已逝的事实,两个月下来,她不仅像具缺乏生命力的孤魂,整个人也消瘦得不成人形。哀莫大于心死。

展力齐通知完管父,收线时,忧伤地望着小芳邻凄楚的侧影。累积两个月的紧张到达极限,抽痛的心口,无来由地紧得他无法呼吸,他抱头,猛然压下腰,等待紧张的情绪稍微松弛,才在夏秀身旁坐下。

挡在风口,以高大的身躯挡去月光,强迫却不作声地让她知道他的出现。

静静陪她坐了好久,不敢惊扰神色专注的小芳邻,展力齐耐心十足等她主动察觉他的存在。两个小时后,夏秀像是看够水中那张毫无变化的脸,她缓缓转头,对身侧的人漾出一个击得展力齐心更痛的空泛微笑。

“你在看什么?小不点,该回家啰。”

“啊,天亮了。”夏秀抬头。

“还没,快要了。”展力齐喉咙梗塞,嗓门喑哑:“跟力齐哥哥离开这里,好不好?搬到力齐哥哥家住好不好?”

“哥哥一个人在这里会寂寞的。”

“哥哥寂寞的时候,力齐哥哥随时载你回来陪他,好不好?”

夏秀偏头沉思了一下。“不要去很远的地方哦,哥哥找不到我会着急。”

“嗯。”展力齐压抑泪水,伤怀的声音力持平稳。“我们住台北,力齐哥哥带你去过的,记得吗?有温泉可以泡的大房子,记得吗?”

“记得。”空泛大眼,幽幽地望回潺潺的水流。“跟这个一样的山泉。”

“对啊,你记忆力很好。力齐哥哥这阵子睡不着,你念故事给我听,好不好?”

“现在吗?”她迟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