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是家中的独子,年幼失怙,由婆婆一手养大。婆婆性格刚毅,老公因为小秀的事处理失当,几次负荆请罪均被婆婆乱棒打下山,可见一斑。经过她这个儿媳长达两年的沟通,终于获得婆婆首肯,让老公回乡养病并专心编写神话丛书,条件是各住各的屋子,平素能不往来就别去扰。
说到底,婆婆是心疼独生子的,却不轻饶他先斩后奏的忤逆行径。
唉,谁教夏家人丁单薄只剩她一个后嗣?谁教婆婆教出一个体贴人的好儿子呢?让小秀从母姓是老公提议,绝非她的意思,她也明白这是老公对亡故的岳父母所尽的丁点孝道。坏就坏在他一诺千金,即使忘了事先与婆婆商量,也不改其意。
婆婆毕竟是长辈,不受敬重,反应之激烈可想而知。将心比心,今天若冬彦做出类似行为,她断无婆婆的雅量。婆婆与太婆目前深居内村,两位老人家都是明辨事理的睿智长者,恼着她亲爱的笨老公,却不为难媳妇,说是她将一双儿女带得很好。
是吗?带得好吗?管家妈妈面泛愁色,抬起头,不意外儿子单薄的身形依偎在二楼窗口,冷眼旁观嘈杂的楼下。一接触到母亲关爱的眼神,紫白病容闪过嘲诮,管冬彦不须母亲开口,已将手上的白色毛衣套上,反身走出房间。
管家妈妈叹息着,看见女儿被邻家大哥哥逗得乱吼乱叫,小身子被扛起,童稚的惊笑连绵不绝。
“啊,你不乖,你不叫我力齐哥哥哦?不叫,我要把玫瑰统统送给四月婆婆家的小可爱冰树哟!”展力齐出言恐吓完,扛着她开步欲去。
“不要!不要!我不要--”头上的雨帽早在粗暴大人的戏耍下滑落,夏秀湿透的小脸红通通,蒸腾出一层健康动人的色泽。
“女儿,你淋成落汤鸡了,会感冒喔,快点过来爸爸这里,小、小心一点啊!力齐。”管家爸爸见咯咯大笑的女儿被抬得老高,方寸大乱,神色紧张地张望屋内。冬彦快来呀!爸爸需要你来当坏人,“力,力齐,这样不、不雅观,你、你小心啊!别、别别摔着小秀了!你、你手上的锄头先放下呀!先、先先放下!”
唉,扛是女儿被扛,头晕脑胀的却是她家傻爸爸,管家妈妈暗自叹息,使劲拽住蠢动的老公。
“淋一下雨有什么关系?没事的啦!管叔,你操烦太多了。”展力齐率直大笑,一手抓着布袋与铁锄,另一手扛着小不点,姿态惬意地迈向隔离两户的上墙。他将农具一古脑扔到隔壁院子,回头对管家双亲宏声报备道:“管叔管婶,小不点我借走了哦,家里没人念经,闷得人受不了。小不点,不要乱动!不然力齐哥哥要把你像那堆东西那样,直接扔过去哦。”他横眉恐吓,没有吓着小家伙,却吓坏她老实的爸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