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页

从她九岁那年,第一次出现在十一岁的他面前,他们从此只以一种固定模式相处。两人敌对的关系来不及改变,她已於十八岁那年的风雪夜逃离他的生活,带走他一部份灵魂。

有她的日子满心厌烦、憎恶,没她的日子,心却空了。

他常常像呆子一样,坐在道馆一夜无眠到天明,以为顽劣的她会像从前,每回刻意逾时夜归又刻意惹怒他的挑在他深夜打坐时刻,从道馆前重重踩过。

於是从那天以後他告诉自己:他和她,今生势不两立。

「那年,你有没有听清楚那句话?」怒气霎时从鬼堂优凉淡如水的质询里隐匿无踪,他只想得到这个迟来九年的答案。

如果是我……我希望你别离开呢?

「什……什麽话?」戚水笙没想到他会重提往事,淬不及防的她半掩长睫,声音尽可能淡漠自然,却有些心虚。

她有听到,却……鬼堂优出自尊又一次受到重创,冷冷瞥著她。

「你必须结这个婚,没有选择馀地。」她不让他好过,他也不会让她太顺心。

「鬼堂优……」他难得表现在外的受挫情绪让戚水笙於心不忍了。她快步挡在回身欲去的他面前,支支吾吾嗫嚅道:「我……我很抱歉,不是因为你口中的蠢事,而是……那年在机场打电话,那件事……」

「哪件事?」鬼堂优老羞成怒,冷冰冰的立刻武装自己。

一时心软的戚水笙犹如狠挨了一耳光,也终於了悟,为何对他那句几近表白的请求动了心,也困扰了多年,却无法真正开敞心怀接纳他的原因。

因为她感受不到一点点被爱的甜蜜与幸福,他带给她的全是痛苦。

鬼堂优太骄傲,她已经被平静的日子惯坏,穷於应付他与生俱来的骄矜与傲气。每见他一次,她就有一种浩劫馀生後的疲惫感,两人的缠斗方式真的累坏她了。生命太珍贵,不能这麽无止尽的耗损下去。

何况,她一生的热血叛逆全部集中在青春期,献给了他,很难想像卸下刺之後的他们,能有什麽和平共处的模式……和平?他和她?简直痴人说梦!

「上车,我送你回去。」鬼堂优没回头,知道她不会开车也没请司机,因为她不喜欢被拘束。

「不敢偏劳。以後鬼堂总执行长有事吩咐,电话联络就行,忙的话您请便。」

戚水笙强抑著不去压住抽疼不已的胃,转身与他背道而行,头骄傲昂然,不驯的姿容一点也不输身後那名尊贵男子。

她和鬼堂优,这辈子绝不可能在一起。她宁可单身十辈子或嫁给全世界最花心的男人,也不要嫁给他!

有些心情是过去了就永远回不来,如果她曾经爱过这个男人,那都已经逐渐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