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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负有情郎 唐瑄 1691 字 2024-12-23

“娘……”风恋棠顽固的拿起银针,不顾向轻眉抗拒的神情,只想略尽人子之孝、医者之心,至少能为她止止疼,活络气血。

怎能怪娘?这两种毒药问的差异,别说是寻常人,即便是医术高明的大内御医也未必能分辨。‘阎王笑’之所以难解,在于发病的脉象、征兆与“佛见愁”极为相似,容易混淆大夫诊治;娘只略通医理,怎能诊断得出?

普天之大,能断出两种毒药异同之处的奇人异士,屈指可数,‘阎王笑’是种乍诊似阳,其实是阴性无比的香毒,它最阴诈的地方在于引用“佛见愁”的解药当毒引,诱发奇毒。中了‘阎王笑’的人,发病的三日内若没服用“佛见愁”的解药,自然会不药而愈:反之,则必死无疑。谁都知晓“佛见愁”的解药奇寒无比,却不明了‘阎王笑’是味阴寒的奇毒,最碰不得苦寒的阴药。

风恋棠只恨自己回来得太晚。

两天前接到娘的飞鸿,她不敢耽搁片刻,挑上千里马日夜兼程自香山赶回。提心吊胆赶路的沿途中,她心底莫不怀着一丝丝期盼,希望娘能忍下万节穿心之苦,莫擅自服用汤药,结果……还是太迟。

悔恨的泪水自风恋棠艳丽的面容滑落,一滴滴溅上绣花锦被,若早春朵朵绽放的牡丹花,湿濡了向轻眉的心。

“莫伤心,娘……呵呵……活够了。”虚弱地摇头阻止她开口,向轻眉心怀歉疚地凝倪她良久,想将母女俩分隔的十年时光一口气补回。“棠儿,你……恕不怨娘在你八岁那年……不顾你心意……强将你送到哑婆那儿学医……便放任着你不理?”怜爱的眸光曾在顷瞬失去光泽,让哀伤欲绝的风恋棠一阵胆战心惊。

“早已不想了。”她含泪猛摇头,紧捧着一双枯瘦的手不敢放,也不再妄想扎针。既知神仙难救,体内的剧痛已是难忍,她怎忍心让阿娘萎缩的皮肉再受煎熬。

早已?向轻眉虚弱地苦笑。这孩子的嘴巴怕是磨不利了。

她哪有资格要求棠儿如何?棠儿肯连夜飞奔回来看她最后一眼,她已心满意足,能再苛求她什么?这孩子她自小便没呵护过她,养成她又硬又掘的脾性,能怪谁呀?可是她割舍不下亏欠甚多的女儿呀!

她的棠儿不若雪儿满嘴混话,涂了蜜似的天真性子让人甜透心扉,处事虽比雪儿冷静,个性却奇倔无比,今天若不是她命在危夕,棠儿会回来吗?

透过摇曳的烛影,向轻眉费尽一生之力似地撑开沉重的眼皮,想仔仔细细的将女儿娇艳倾城的姿容印上心头。瞧看许久,一股难舍的酸涩强烈地札进眼眶,光看已不能满足,她必须去感觉,抖颤地抬起沉重的手探向女儿清丽的娇颜。

风恋棠明白她的心,自动俯下脸贴上枯疫的十指,不让她摸索得太过辛苦,四肢百骸皆被毒药侵蚀的人,负担不起多余的气力流逝。

轻轻地一寸寸探触女儿冰清的泪颜,每根游走的手揩都带着向轻眉不轻易流露的思慕与疼惜之变,风恋棠明白感受到,出血的心扭拧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