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削去你一绺头发而已,叫什么叫!连这点胆量都没有,学人家混什么江湖,不如回去吃奶算了。”汪水薰美丽的脸庞绷得紧紧的,做势又抓起一大把头发,就要削下。
“不──”阿音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持续放送著,跟著眼泪出人意表的淌了出来。
汪水薰看到倔强如她也会流泪,不觉心软了,到底阿音只是个小孩子,很想当年的她,把逞强、好胜当生活的一部份,根本忘了自己在追求什么。会削她头发原本就只想吓吓她,让她知道自己并不好惹,希望藉此压制她高张的气焰,既然顽固、性烈的她已经流泪,她也不用做得太绝。
经过这番对峙后,汪水薰不知不觉又想起自己曾有的颓废,她不想让往日的阴影再次笼罩自己,逼得自己喘不过气,因而也没有心思再和这些后生晚辈较劲了。
“别再来烦我了!”她烦躁地放下刀子,松开阿音,一扬头潇洒的转身想走。
阿音不甘心地爬了起来,紧追在后。她很快就追上汪水薰拉住了她,想痛痛快快地赏她几个耳光、刺她几刀,以泄心头之恨,却不料用力过猛,不小心扯下汪水薰的衬衫,露出她雪白、滑嫩的肩膀,和后肩上那两只不该再出现的蝴蝶。
哐啷!阿音手中的刀子因她所看见的刺青而滑出她手中。她不敢相信地轻呼,“蝴……
蝴蝶。“她撤彻底底被眼前这色彩鲜明的图样迷惑了。
汪水薰身子一僵,血液逆流。再次听见自己摒弃、故意遗忘已久的称呼,她居然觉得呼吸困难、全身发颤,像被鞭笞得仅存一丝气息的死囚,就要死去,却又挣扎著想抓住最后一线生机。
“什么?”站在一旁的混混也随著她的呼声一拥而上,想看清楚那个传说中消失已久的刺青。哪知汪水薰将衬衫一抖,那美丽的刺青便如昙花般一晃即逝,让无缘目睹的他们为之扼腕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蝴蝶。”阿音兴奋莫名地声音感染了其他人。“你不……不是已经死了?”不会错的,全省还没人敢冒充传闻逝去已久的蝴蝶。只因没有人学得来她的聪明及勇敢。而且汪水薰身上那对飞舞的蝴蝶纹得栩栩如生,尤其是那两对透明的蝶翼,巧夺天工,能将刺青纹得如此自然、彷佛与生俱来而不显得突兀的,在台湾只有台北“狂”黑车党老大──贺狂才办得到。
据说贺狂从不帮女人纹身,他觉得女人身份低下,帮他们纹身对他而言是一种奇耻大辱,可是三年前他却为了一个人打破了他的誓言,那就是他爱之若狂的蝴蝶。听说他对她痴迷的程度已接近疯狂,就因为“狂”在台北拥有太高的知名度,贺狂又是“狂”的老大,他对蝴蝶的迷恋竟让一向独来独往、名不见经传的蝴蝶一夜之间红遍全台北。然而,独得众爱的蝴蝶对种种传闻似乎不为所动,始终不曾露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