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刚开始时她确实有点气大哥,一方面也是为了气爸爸,因为爸爸很疼大哥。妈以为爸爸会外遇是因为她变形的身材,而那是大哥造成的。所以他一出生,妈就将他丢给保母去带,你你和爷爷知道了,十分舍不得长孙,两老特地从叔叔那搬来照顾大哥。他们爱极了大哥。大哥的童年还是有大量的爱包围着他。』
『他是非战之罪。』佟青露义愤填膺。
『妈知道,在大哥两岁的时候她就知道爸爸根本没外遇。只不过心高气傲的她拉不下脸向爸爸道歉,她见爸情愿将在家的时间全拿去哄大哥,也不愿和她说几句好话。从小妈就是家中的娇娇女,容不得漠视,於是她火大了,情愿藉细故和爸吵、和爸闹。表面上她是为了要占上风,便极端漠视大哥的存在,实际上,你你说她常常在半夜看妈妈跪在大哥的婴儿床前流泪。我妈的倔强无人能出其右。』
『她只能在人後表现她对儿子的爱,因为她得顾着她的自尊,那她儿子的自尊呢?她有没有顾虑到?』难怪樊御军总给她孤单落寞的感觉。
『妈已经习惯如此了。』樊盈绿无力地辩解。
「因此你大哥也就得习惯?』她嘲弄着。『既然他从小就领悟出这种道理,我无话可说。』他的性格太独特,愿意默默承受这种折磨。
『青露。』樊盈绿急忙拉住起身欲走的她。『他不得不习惯,因为在二哥出生的那一年爷爷去世了,你你受不了爸妈战火频仍又怕睹物思情,就又搬回与叔叔住,那年大哥八岁刚上小学。你你说即使是爷爷尚未过世,大哥在他们的疼爱下已经比别家的孩子安静、少话。
所以……』 佟青露撇高嘴角轻蔑地等待着。
『妈妈在他的身上看到爸爸的影子,又见爸爸偶尔会逗着他玩,一气之下,便把表面上所能给的母爱全给了二哥,存心气爸。大哥上国中後,爸妈的争吵次数已经不再像以往频繁,不过每次一吵起来便是惊天动地。大哥总是静静地站在角落看,静静地将所有的体会汇成了自制的原动力,调适一切的力量。人的忍耐有限,即便沉稳如大哥也是如此。他冷眼旁观了这麽多年後,终於在国二时无声无息突然离家出走了。』她还记得那阵子家风声鹤 唳,妈几乎是神经质地守在电话旁,等候歹徒的勒索电话。
樊御军居然也会有受不了的时候?可见樊夫人的无理取闹最伤的是他的心。他从小就得面对母亲的骄纵和人前的漠视。她可以想像他必须冷静、内敛的理由了,在屡次被牵入战事,从小被当成隐形人的情况下,他能幸存到现在已属难能可贵。佟青露压抑不了阵阵袭来的心疼。
『一个星期後大哥被找回来,妈已不堪劳累,心脏病发病况危急。你能了解他为何对妈言听计从吗?』樊盈绿眨退泪水。『他觉得内疚,不得不如此。你问我大哥为什麽不去找你解释,因为他怕解释到最後重蹈我父母亲的覆辙,怕一方不听,一方忙着解释,到後来演变成仇人般互相叫阵、伤害。再相爱的人也经不起几次这样的折磨。大哥痛恨互揭疮疤的感觉,也不爱大声吼叫,想接近他的人必须学会读他的心,自行去解剖他的个性。」
他那天曾企图向她解释,她大吼大叫又打了他,一定伤他很深。『不是每个人都有超强的领悟力,他不明白这点吗?』佟青露明白她错怪了樊御军,她的个性也不像樊夫人那般倔强,但她有她的坚持。
『明白。他不会主动去接近人就是这个原因,能懂他的人太少,他只要他想要的。』樊盈绿一双盈盈泪眼泛着温柔的笑意。『大哥很死心眼的。即使是全然没希望,他也会化腐朽为神奇。在商场上他是如此,我想在情场上他应该也……』她暗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