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没有!」女孩低哑且负气地回嘴,一味否定对方的话。她那浸淫在月光下的苍白容颜,像是瞬间被击垮般地扭曲着。这个人为何要残忍地打击她?他不愿意安慰她,大可以走人,何必留在这 落井下石,教人难受?

「谁告诉你哭是一件可耻的事?」淡淡吐出一口白烟後,男人保持一贯的悠然,闲适地倚墙而坐,并不在意女孩突生的敌意。

「告诉你我没有哭,你听不懂吗?」她愤怒地弯曲身子揪住他的衣襟,体内过高的酒精浓度 起了她的脾气, 娇了她的容颜,也 去了她拘谨得体的本性。

「你有。」漫不经心的语调充满了自信,简洁得几乎是侮辱。

她噙着泪水,被他洞悉一切的态度所伤,愤恨地想说些什麽为自己辩驳,却懦弱得不敢再直视那双炯亮的黑眸,怕失去最後一丝自尊。今晚,在他面前,她赤裸裸的掏着灵魂,解剖了大半个自己。够了,对一个陌生人来说,他知道的已经太多。

「你醉了。」他紧紧注视着她,从容优雅地捻熄了抽不到一半的烟,轻淡的语气平缓有力,却又泛着置身事外的超然。

又用这种彷佛认识她有一辈子的口吻训诫她。他一点也不知道要温柔,更无半丝慰藉的成分在 面,她受不了了。

「你认识我,知道我是谁,了解我的伤心,尝过被人背叛的感觉,明白那种伤害有多痛吗?否则你凭什麽用这种了然於心的态度对我?」她放声嘶嚷,喊尽了气力後,便彻底崩溃地哭倒在他的胸膛上,企图以他强壮得似乎打不垮的身躯抵挡刻骨铭心的伤痛。

「既然这样,为何要选上我?」他包容地搂抱起涕泪纵横的人儿平视自己,持稳的音律不见波动。 「那要问你为什麽要杵在那

让我选?为什麽不在我喝得酩酊大醉以前送我回家?为什麽要带我来这

?为什麽脱我的衣服?我根本不认识你,不是吗?」她盲目地哭喊完,忽然懊恼了。为什麽她要把所有责任推给他,不敢面对现实?是她在撒泼、刁钻、不明事理,是她喝太多酒吐得淅沥哔啦、一身脏兮兮。她的脑子为什麽不顺便被酒精淋痹算了,就不会在这儿闹笑话。

「所有的答案,不就只因为我是个陌生人?」男人泰然自若地接受她的质疑。

又被一眼望穿了。

这个男人的声音为何这般冷静、沉着?就因为今天失恋的人不是他,被好朋友背叛的人不是他,所以他的态度才会沉稳得教人生气,语气才能平淡而事不关己得让人受不了?可是……她又凭什麽责备他?今晚若没有他适时护卫着自己,拉着醉醺醺的她离开毕业舞会,她恐怕早已贻笑大方,名垂校园了。

「对不起。」她突然歉疚且柔弱地勾住他的脖子,受创的小脸不安地枕在他刚毅的脸颊旁,彷如知错的小女孩般寻求慰藉。「我不该将自己无法处理的伤心迁怒於你,这对你不公平……我知道你帮我换衣服是因为我吐了一身,带我到这来是因为我不敢回去见我爸妈, 而且你也不知道我住哪……」说到这儿,她突然莫名地破涕为笑,彷佛为自己荒谬的挑衅行为感到好玩。「你我不过初次见面,你怎麽可能知道我住哪……是我硬拉着你做护身

符,想扳回一点面子,我甚至没正眼瞧过你。」她笑中带泪,傻憨的为他叫屈。「你知道为什麽我不想看你吗?」悲怆的眼泪再度迷蒙了她的视界。她孩子气地揩去泪水,故作坚强,殊不知这样的举动益发凸显出她的荏弱与不堪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