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熟悉的夜景,兰西出神呢喃:“每年这个时节,我最喜欢来这里了。”
原来每年二、三月,她是躲来这里“过冬”了,难怪总是不见人影。
停步等她的雅各看她又抹脸又打呵欠,似乎还是很想睡觉。“走了。”
这两年有时,他必须回头催一催刚从冗长冬眠苏醒的她,担心她一站著就不走,或是忘了他在前面等她。偶尔,她还是会有片刻失神,但渐渐地她不再下意识望著天空,像是等谁来接她走,她飘移不定的眸光最后总会落定在他的身上。
从山底下的灯海收回飘远的视线,兰西斜眸一瞅在前面等她的沉静身影,开步走向他。走著散步著,她不时打量著前方那个不用白不用的背影,忽然几个小跑步她跃上他背部。已习惯她出奇不意的玩心,他笑著稳稳接住本性活泼好动的她。
只要她愿意接近他,她想怎么对他都无所谓。只要跟她在一起,什么都无所谓。
探头看著雅各永远老神在在的双脚,兰西愈看愈不满,不免记起那年去哥伦比亚救老布,他背她下山的情景。那条山路明明又泥泞又湿滑,他背著她定那么久,脚步居然没打滑跌过一次!她忿忿然盯著那双沉稳得不像话的长腿,上半身愈探愈出去,两人的重心于是愈来愈不稳。
“我跌倒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“我哪有!”口是心非地蒙住雅各愉快的冷瞳,指挥他摸黑前进,两人同心力著跨步向前走。他膝盖是长眼睛,都不会走偏的!“左边左边,左边啦!”
“往左会撞到护栏吧?小姐,你就那么想看我跌倒?”恍然大悟,刻意将顾人怨的尾音曳长又放淡。“你在我面前跌倒过一次,想要扳回一城啊?”
“那么多年以前的事情,你记那么牢干嘛?”早已忘了这件糗事,兰西忿忿不平地放开他眼睛,改为勒住他脖子咄咄逼问:“你有看到我跌倒的样子吗?”
“看得很清楚,还挺难看的。”脖子被两只气不过的手臂倏然一勒,有被虐狂的男人轻笑出来;她总是能轻易惹出他的笑声,将他以为没有的青春期带回给他。
“在学校那几年,你为什么老是那么晚才睡觉?我每次--”倏然住口。
他晚睡是为了等她经过?那么晚才睡就只为了看她打靶完经过的身影吗?
兰西瞠目微讶,探出错愕的小脸与脸色局促不自在的酷面男对看许久。
一直以为他面无表情、面容平板像强尸,其实……兰西将脸颊依偎在雅各微微僵住的俊颊旁,淡淡微笑。他在她面前的表情很多,有喜、有怒、有不安、有被猜中心事的尴尬。
“所以,每年圣诞节的黄金假期你都刻意安排值班,也是为了陪我?”
雅各仰起眸,瞥了瞥似乎觉得他现在这种不安状态非常有趣的女人一眼。“嗯。”
依赖在他颈项的两臂一收,她倾前像只啄木鸟啄啄他唇角:“谢谢你。”
目前她只能回肴他的深情这么多,她希望当有一天她对他表白时是时机到了、心情到了,在最好的状态献给他她最真诚的心意,而不是因为他这种痴心等待的感动勉强回应,这样只会侮辱这个男人,她和他的自尊心也都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。
男女之间的感情,不能用来施舍或当礼物馈赠。至少,他和她的绝对不能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