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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棉被边缘抬高淹水泪眸,她哀怨嗔他:“我什么都没说啊。”

轻揉一下她堆满歉意的眉心。“你的表情说了很多,我全都听见了。”

他不安慰还好,一说兰西下唇办一颤、鼻头一酸,小脸掩入他肩窝泣不成声。

她竟然这样对待这个男人,就算他很坚强也不该被这么伤害。

他们两人的关系是两年之前的海上惊魂夜开始降到冰点,可见他一定很气她。难怪从那之后,这个毫不怜香惜玉的男人处处针对她,对她很恶劣、很坏很坏,设计她回台湾接受一场“震撼教育”。

去年也是很混乱的一年,但是,她终于拿回自己的本名兰西。

花了九年的时间,她终于还是走到那个深爱的男孩坟前,为他上了香,和他说了许多许多心里话;她出走多年的魂魄终于回归原位,不再成天失魂落魄得害许多人提心担心。这段寻根过程雅各全程参与,当时他是回去执行一个代号“冬眠”的任务,但她知道他是专程去台湾陪她,顺便在她万一不想离开时将她押回英国。

好像从冬眠九年的梦中睡醒,一觉醒来她就听见这个男人拐弯抹角的告白。

拐著弯对她说,他爱了她九年。

为了回馈雅各让她意外的深情,于是她答应当他的搭档,两人不再各走各的、聚少离多。她以为所有的伤怀心情会随著台湾之行就此远飏、全部过去,今年是他与她相识的第十个年头,她以为两人之间会从此柳暗花明,想不到今晚的一梦让她这么伤心。若只是一场梦她还可以一笑置之。

没想到,他早在两年之前就向她告白了。

兰西坐在雅各腿上贴著他额头,泪意一发不可收舍,他沉溺在她的温柔里默笑不语,无所谓地随便她哭得他一脸汪洋。他拐弯抹角示爱,一定是因为海上那一夜的事严重伤害他自尊心,她竟然把他向她告白的事蓄意遗忘,雅各那么骄傲,难怪他生气。原来她竟辜负他那么多,多得数不清,这十年来,在每个痛苦悲伤的时刻几乎都有他陪伴在她身侧。她想告诉他,刻意忽略他的感情这么多年,她很抱歉。

对他很抱歉,很抱歉很抱歉……

“这样够了。”就算她的眼泪这次是为他流,他也不想常常看见她伤心,何况她也回应他当时的表白,她人在他怀里不是吗?她还活著对他就够了。“可以了。”

兰西瞅著雅各哽咽好半晌,忽然声音沙哑地差遣他:“你去把电灯打开……”

领命下床,雅各开完灯,转入浴室拧了条湿毛巾准备给小姐擦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