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进入她的房间,王威恶狠狠地看着她。「我为什么要离婚?!这个婚姻很方便。无法生育是问题吗?那芳水呢?原来你不把当他当成自己的孩子,你陪他去读书,只是作戏给我们看!」
「不是的!我真的把芳水当成自己的孩子……」梅春柔被他绝无仅有的怒意吓呆了。「我是不想……耽误你呀。」
心中怦然一动。「不要把话说得那么好听!你心中根本没有我,你谈什么耽误,一开始你就不该听从老头的安排嫁入王家!你耽误我十几年,现在才说这种话,会不会太矫情了!」
「我、我并不是……」梅春柔急得眼眶泛红,被他吼得心慌意乱,她瞅着震怒的丈夫。「你似乎过得很不快乐。我应该早点说的,可是我太自私大胆小。我拿小朗的事当借口,其实我并不是为了小朗的前途才嫁给你,我是为了保护自己。因为我害怕贫穷,本来我以为我受不了人家替我安排一切,安排人生安排婚姻,我受不了为了一个高贵的身分,必须面对许多不必要的人情酬酌,我受不了日子一成不变,直到我家里破产,债主上门,我才知道比起日子一成不变,贫穷更可怕。我被保护得太好了,我只会羡慕别人,自己却不思改变,是我自己害怕走出高塔,并不是没人来救。现在我想自己试一试,我不想被动地等待快乐降临。」她看着好陌生的丈夫,温柔道:「我想让你自由,我应该早点这么做的,可是我太自私。你明明那么不快乐。」
王威看着她,哽咽道:「我不想自由,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。」
梅春柔呆住,她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。他们结婚以来就貌合神离,直到现在。她以为他眼中无她,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,所以公然带着新欢出入各社交场合,女人一个换过一个。
姑丈女人一个换过一个,是不是因为他的心找不到归属呢?
侄女的话突然蹦入梅春柔脑中,她平静无波的心突然抽跳一下。
她眼中有他吗?梅春柔突然心生困惑。
她曾经在乎这个经由法律结合而来的丈夫吗?
注视着王威焦急的脸庞,看着这张陌生的脸,梅春柔突然心痛起来。
答案是没有。她从不在乎这个人的感受,她的心中始终无他。
结婚十多年以来,她甚至没有正眼瞧过他。
「我在国外有些投资,今年开始赚钱了,准备到那里重新开始。那里的环境比不上瑞士或德国清幽,物质条件也差了些。」王威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,手伸出去到一半却又打消了念头。
他脸上自惭形秽的表情,奇异地扣动梅春柔以为不会为谁动情的心。
「不管你信不信,这两年我已经没有和任何女人厮混了。可能跟年纪有关,我老了。」狼狈地干笑两声。「印度现在进步很多,卫生条件也——」
「印度?」
她美丽沉静的脸孔突然亮起来,充满向往。王威以为自己眼花了,却赶紧说:「我不会让你吃苦,你跟我一块去。」说到情绪激动处,他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。「你是我的妻子,我有责任照顾你,我不会限制你。你跟我一起去,我们重新开始,我会当一个好丈夫。房子已经盖好,我请人装潢好了,比台北更大,很舒适。我去拿照片给你看,你等我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