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废物还是聋了?要我说多少次才听得懂,啊?叫你们有女士在场,少给我乱来!听不懂啊?啊?这样懂不懂!懂了吧!”
“妈的,力齐,你太久没被我电是不是?谁最乱来啊?”
“我愈说你愈故意!最没资格吠的,敢顶嘴?可见你真的皮在痒!”跟在这一声不耐烦猿吼之后,是连串十分粗鲁的撞墙碰壁声。
力齐哥同时……也是祟尚暴力的可怕男人。寇冰树在心底默默补充。
后头传来的斗殴声,她可以说从小听到大,已经听出老经验。
怯生生回首,果不其然,寇冰树瞧见靠近水塔处一名身形壮硕似猿的男人,将手上吃到一半的香蕉甩开,连吼带咆,耐性似乎耗光了。
展力齐火冒三丈,联合其他几位似乎忍得也极痛苦的猿兄狒弟,将体格不逊于众猿、目前凶性大发的一猿,撞倒在地。左脚顺势就踩在寡不敌众的猿脸上,嘴里犹恨铁不成钢、恨烂泥敷不上墙地训诫着:
“哥哥我今天本来要大赦天下,不杀生。你这只嘴巴死不长毛的家伙,一再逼我破戒,我只好忍无可忍,奉陪!”心痛地补踹四下,脚跟不忘狠狠转上几转。
其他五只状似劝架的猿兄弟见状,互扫一眼,输猿不输阵,赶紧腾出一脚,纷纷踩上那张变形欠教训的猿脸。而,哀痛欲绝的力齐猿,还在殷殷切切地晓以大义:
“叫你们要学斯文,是为你们好,你们不像我展力齐优秀得人见人爱。要你们学做文明人,是希望你们重新做人之后跟我一样娶到爱妻,晚上回家有美女投怀送抱。明知是不可能的任务,我死里求生是为了什么?忘恩负义的废物!你就是拿这种态度回报我的用心良苦,啊!你们对得起我吗?啊?!”地板拖鞋在心有不甘、在落败的猿脸上又旋动两下。
其他五只见状,一惊,生怕手脚慢了会被同伴耻笑,赶快有样学样、有仇的报仇。情绪愈来愈激昂的力齐猿,教训到失控处,直接用吼的:
“叫你们不要一天到晚把‘妈的’、‘去你的’,把什么狗屎大便都往嘴巴挂,你们把我的话当屁啊!啊?这种话叫脏话,听不懂啊?要解释几次?本少爷耐性有限,叫你们不要试探我的底限,讲国语听不懂啊?这种话会对下一代产生不良影响,万一污染我纯白的心肝女儿,后果不堪设想。你听不懂啊?我的心头肉叫你什么?你给我掏出良心想一想!”
“嗯嗯嗯嗯嗯嗯,嗯嗯嗯……”被六大只猿腿踩得几乎窒息,脸歪鼻歪嘴也歪,脾气向来与平和沾不上边,七英猿虽然孤猿奋战,火气却愈烧愈烈了。不甘示弱地,他持续出声与上头的拜把对阵叫嚣:“嗯嗯嗯!嗯嗯嗯嗯嗯嗯嗯嗯!”
“力齐,七英说你女儿以后良不良,干他屁事。那是基因不良,遗传出问题。”猿身愈蹲愈低,权充翻译的某猿如实转译,并尽可能做到与对方同步,迅速道:
“七英还说,那么稀罕不会把她锁在保温箱,不要抱出来就不会被毒菌感染,刚好不会涂炭生灵。然后……他还叫你不要把家庭教育失败的责任推个一干二净,那是当老子的他妈的无能!七英特别强调,这方面都这么无能,八成也是性无能,你应该撞油轮谢罪。”
口译猿首次担此重任,格外注重传话的品质。译到高潮处,便学电视上的政棍一样刻意停顿,务必煽动观众的情绪,使众猿深陷疯狂状态不可自拔,连带提醒受话的一方,他被侮辱了。
“力齐无能!”口译猿高举一手,煽情一呼。
“无能!”其他几只闻言赶快举手,声嘶力竭:“力齐无能!他性无能!”
“嗯嗯嗯嗯嗯!嗯嗯嗯嗯嗯嗯……”
“停停!七英又有话说了……哦,七英说,去你的!生个女儿了不起啊!又不是生出核武,身价不如一只炭疽菌,你拽个屁啊!干嘛跟美国一样把自己搞得神经兮兮,你还是男人吗?”
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七英猿,虽败犹荣,双瞳疾射万丈豪光。他对兄弟们显然不满已久的加油添醋之说、借刀杀人之举,感到异常满意,愿意不计踩脸之仇,竖起两只大拇指回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