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千爱同情地说,口气中的悲悯分明已定了她的罪。

我说不是她做的,就不是她做的,没拿到证据前,不要随便诬赖人。

石介天阴寒地转换眼神。

他居然在为她说话,居然比行书还信任她?!裴絮吃惊地望向他,秀眉挑高无言地询问着。为什么?是因为他打了她一巴掌,想赎罪吗?在事情发生一个礼拜后?为什么她会觉得她和石介天的关系起了微妙的变化?为什么他要让她觉得他在赎罪?她明明怨气难消,却是满心欢喜,只因为他不曾怀疑她。

可是……

这件事到这里为止,我不想再谈。

石介天独断地打断元千爱的话,纠缠着裴絮的黑眸依旧凝在她眼里,也抓到那抹软化的迹象了。"我需要和你谈一谈。"他放开元千爱,抓了裴絮就走,他需要她的原谅。

你不怕你的老相好剥了你的皮?

他的胆大妄为已无人可治。裴絮心情大好,为了何故,她自己也不晓得。

你怕不怕你的未婚夫不要你?

他懒懒地挑高眉,配合她放慢脚步,很高兴两人的僵局有了转机。看来元千爱的不请自来让他有了不发怒的理由。

不怕,行书对我有信心。

她大笑,为两人融洽的气氛感到有趣。她回头瞥望楞在原地的两个人,忍不住又放声大笑。行书根本不敢惹怒他,看样子纵然是传播业女王的元千爱也畏他不只三分,这人到底是人还是恶魔啊!

倒是你的小姐好像生气了。

她咯咯笑着,发现自己陶醉在这种亦朋亦友的关系里。

既然小红帽不怕她的心上人跑掉,我这大野狼有怎么会担心咀中肉飞了。

他狂傲地放声大笑。

他笑起来的样子像得到了全世界,那为何那天他会……难到他的童年真那么不好过?裴絮为他神采飞扬的俊脸闪了神,为两人之间少有的融洽不安,也为他徒有笑容的空泛笑声不安。她已经不只一次注意到他的孤独了,为什么?石介天向来自信满满、狂野高傲,根本和孤寂连不上线。

我很少说抱歉。

他没有带她回满是人潮的地下室,反而走向电梯。

凡是总有破例的一次。

她笑说。她这人就是这样,吃软不出硬。她当然明白石介天是失控才会打她。依他那种高傲的处世哲学,他是死也不会打女人的好面子族,他这人怕是只有被哄的份。

她会生气是因为他连一声道歉也吝于给她,不管她是不是出于无奈或有些报复心态打他,他都不该还手,毕竟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,力道又强上她数倍。

石介天将她拉进电梯,听出她话里的平和,空虚的心里突然掠过一丝暖意。

我道歉。

他在电梯里说得又响又亮,大手不自觉地抚上她微肿的脸颊,狂野的眼神忽然也温柔了起来。"真的很抱歉。"

裴絮片刻前还义愤填膺的心,这会儿被无形的利爪给狠狠揪了一下。她来不及挥开他的手,似乎习惯他的为所欲为。

你连道歉都很狂。

他应该更谦卑些,不该这样不卑不亢,好像上台领奖的资优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