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主。”大丫鬟连忙行礼。
丫鬟这一唤,夜游倏地调开目光,暗暗咒骂自个儿的失神。
裴尊攘举手挥退丫鬟,信步走到床榻前,端起一旁的药盅,默默递给撇过头、没吭半声的夜游。
“喝下。”轻柔的声音,带有另一层深意。
夜游也不知在别扭什么,反正她就是不想理会。
“若不想早点好,你可以选择不喝。”
被他这么一说,她的膀子好象在一瞬间剧痛起来。为了让自己舒服点,她只得转回头,瞅着眼前那张带诡的脸庞说道:“我的手又不能拿碗。”
“呃,抱歉,是在下疏忽了。”裴尊攘一笑,舀了一匙的药汁喂她。
夜游看了他一眼,才缓缓低下头,张嘴喝下。
微凉的药汁果真比刚刚还难喝数倍,夜游喝了一口后,就忍不住皱起眉头,不再就口。
“连这么一点苦都受不了,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娇贵。”他抿紧的唇角不禁弯起轻蔑的弧度。
“你!哼,你当真以为本姑娘吃不了苦吗?”夜游伸出没受伤的手,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药碗,然后一古脑儿地将苦药喝得一滴都不剩。“你……咳咳,可以……可以收回你的话了吧?”由于喝得太猛,夜游不小心呛到了。
“早知如此,刚才为何不趁热喝呢!”裴尊攘不但没将话收回,还状似嘲谑地贴近她涨红的小脸,扯出一抹令她为之气结的微笑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一连说了好几个“你”字,但夜游始终迫于某种因素无法把狠话撂出。
任她怎么算、如何料,也难以想象面前这名救她的男子竟是一名吃定她的大混蛋;现在,她连最后一点点对他的感谢之情也没了,所以“本姑娘再也不想与你有任何的瓜葛,我要走了。”说完,她就真的掀开软被,打算走人。
“啧,带伤之身的你,能走去哪里?”裴尊攘哂然地睨着才动那么一下,就痛得脸色发白的夜游。
“不要你管,我的死活不干你的事。”重新倒回床榻的夜游,忍不住咬牙切齿。
“好一个不干我的事,早知我救回的是一个如此不识好歹的女人,当时我就不应该多管闲事。”裴尊攘冷冷地扬眉回睇。
“既然后悔,那本姑娘也不想留在这儿碍你的眼。”忿忿地说完,夜游勉强地再度撑起身子,想尽快离开这里,离开这个全身上下都充满诡谲气息的男子。
“请。”想不到裴尊攘还真的让过身,就看她是否有本事从他面前走过。
可恶!他竟然把她瞧得那么扁,好哇,她就做给他看。
当然,扯动伤臂的夜游根本痛得连下床的气力都没有,所以在一声惨叫之后,她狼狈地跌落床下,兀自瞪着地板生闷气。
“姑娘不是要走吗?”
怎知此时的裴尊攘,竟又说出令夜游十分光火的嘲讽字句,仿佛他很喜爱看她痛苦的模样。
夜游的美眸顿时好似射出万枝毒箭,枝枝都要射穿裴尊攘的脑门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