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恶!是谁在她最落魄、最无助,也最是可怜的时候还这么狠心地踩住她的脚?是谁?

襄思一咬唇,猛地抬首瞪向来人。“你瞎了狗眼呀,还不快把你的臭脚丫给我,给、给我……”拔高的怒吼在下一瞬万分诡异地转化成细碎的蚊蚋声,襄思原本蕴含怒焰的晶透眸子在映入一抹俊颀的优美白影后,立刻转变成错愕以及震惊的神色。

竟是他!

这、这怎么可能?对!一定是天色暗了下来,所以她才会把眼前的男子看成是宫中那个时常找她碴的俊美,呃、不,是卑鄙小王爷。

哎哟!脚尖再度传来的疼痛,让她恍神的脸蛋忍不住皱起,想也没想地,襄思马上冲口而出:“你聋了呀,我叫你把臭脚丫给我──”

李玄颐绝俊的剑眉才轻轻一挑,襄思便吓得赶紧将未出口的恶言给硬吞回肚子里。

就算她再怎么讨厌他,也绝不能对他恶言相向,毕竟人家可是挠郡王府的小王爷兼太子少傅,以前还有个爱贵妃可以给她靠,但现在,她已经不幸“流落民间”,若不小心惹恼了他,到时她说不定会连自个儿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
“嗯,怎么不继续说下去?小、思、儿。”李玄颐浅浅一笑,眼眸诡谲地睇着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的襄思。

被他这么一叫,襄思的手臂上顿时冒出无数颗小疙瘩,襄思急忙搓搓双臂,然后对笑得像只狡猾狐狸的李玄颐乾笑了声,“嘿,小王爷,能不能请您高抬贵脚,因为我的脚丫子快被您给踩扁了。”

“嗯,我?”李玄颐富磁性的低沉嗓音中不仅含有几分兴味,深邃的黑眸更蕴藏一丝几不可见的讥诮。

哼,就是这双勾魂的桃花眼,让宫里的那些姊妹们老是像群花疑般地追在他屁股后面跑,不过,他那是什么眼神呀!

“我已经被遣送出宫,自然就不是宫女,当然更毋需再自称奴婢。”趁他将绣金边的白靴子稍稍提起时,她赶紧把可怜的脚丫子给硬抽回来。

“这倒也是。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,嗯?”

咦?有问题,他干嘛这么关心她?襄思警戒地盯着“笑容可掬”的小王爷。“爱贵妃有指点我一条明路,所以我正打算上那里去。”她敷衍地道。

“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,那小王就不请你到我王府作客了。”李玄颐语带玄机地说罢,即优美地一旋身,似有离去之意。

作客……

正当襄思还在为这二字感到茫然之际,她骤然发现他负在身后的手中,竟拿着一个她看来极为眼熟的东西。

那不就是她被贼子所抢去的包袱?

元宝,她的元宝回来了!襄思眼前猛然蹦跳出无数锭闪着美丽银辉的大元宝,来不及细想,襄思猛地跃起并伸手欲抓回自己的包袱。

李玄颐的背后彷佛有长眼似的,要不他怎么会在襄思的手即将触到包袱的前一刻恰巧转身,这让襄思不仅扑了个空,还差点撞进他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