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先安心躲在此处纳凉,等那些混乱的喧闹声转小他再入屋去,彻底地搜刮一番。不远处的骚动很快地便趋于平静,但这种突如其来的寂静与空荡,反倒使偷儿敏锐感到一丝不对。
但这抹怪异的感觉虽来得突兀,却改变不了他亟欲窃得珍品变卖的念头,而且依他方才所见,守在这座雅院里外的侍从,个个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戒慎模样,他敢断言这屋内大概藏了不少稀世宝物。
嘿,他算是选对了宝库。
事不宜迟。
偷儿在翻落下来后,旋即将目光盯在他左侧那排阁楼、惟一有着烛火晕照的房间。有光,方便他做事。
至少到目前为止,他是如此地深信不已。
利落地开启窗子,偷儿敏捷地弯身进入屋内,但在他整个人还呈现蜷曲状地紧缩在地上时,那股诡异的压迫感又冷不防地侵袭他全身上下,令他的背脊猛地起了一阵凉意。为什么?
诸如此类的权贵世家,他并非第一次潜入,却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浑身有着毛骨悚然的感觉。
他不解,却又不想去深究,因为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索这个问题。屏气凝神后,他立即站起身,并在同一时间抬起自己污秽的脸庞。
就在这眨眼的瞬间——偷儿整个人如遭电击般地僵立在原地,仿佛连同全身的血液也一块儿冻结起来。他,太过骇栗了。
这怎么可能……
他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没发觉到这屋内竟然还有个人?
“想偷什么?说呀,如果我用不着,或许可以考虑送给你。”低沉而富磁性的嗓音,从案桌旁的红桧大椅上,似春风又似讥讽地传入偷儿耳里。
千良王府的小王爷齐无波,状似不经心地支着颔,挑眉邪笑地睥睨着一直无法移动脚步、满脸肮脏的愚昧偷儿。
“怎么,不相信我所说的话是吗?”齐无波颇为谅解的一笑,“来,我这砚台也算是个古物,就赏给你吧!”他的话才一起,就见那残留少许墨汁的砚台,在他两指轻轻的推送之下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偷儿极快飞去。
偷儿下意识地以手接住砚台,同一时间,墨汁也跟着喷散在他的脸上,让已狼狈不堪的小脸更形污秽。
喝!总算度过震惊期的偷儿,恍然明白自己已陷入进退不得的险境当中,若无法打赢眼前这名神秘尊贵的男子,他恐怕会死得很难看。
不,说什么他也要同他一拼,反正他这条贱命也值不了几文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