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南北向街道共十一条,宽一百步;东西向十四条,宽四十七步、六十步或一百步不等,街道笔直,作正东西和正南北,交错如棋盘,两旁街道绿树成荫。

而街道划分出来的一百零八坊及东西二市,各坊有坊墙,坊内有街道、下水沟,每坊皆有名字,成一个独立的小单位,宅院与庙宇就盖在坊内,热闹的市集则在两侧街道上。

而甫踏出宫门,仍哭得一把鼻涕、一把眼泪的沉小玉,就这样泪眼汪汪的坐在街道旁的一处石阶上。

想起待了十二年的皇宫、想起与她情同姊妹的爱贵妃,满眶的泪再也忍不住,扑簌簌的滚了下来。

"爱贵妃,小玉不想离开您,小玉想待在皇宫;宫外陌生如他乡,小玉无一识得、心乱如麻啊!呜呜呜"

她粉嫩白晰的小脸上挂满了看了让人不舍的泪珠,双臂紧抱着怀里的素色包袱,抽抽噎噎的缩在石阶上。

不过一道圣旨颁下,她就被迫离开待了十二年的皇宫,返回民间。

可知民间之于现在的她,简直陌生有如异乡,毕竟打她五岁进入宫中为婢后,她便未曾再踏出皇宫一步,当初的思乡情绪早已荡然无存;如今的她,已不再像幼时那般妄想着出宫,回到远在泉州的娘亲身边了。

不是她不想家,而是爱贵妃待她极好、亲如手足,不像韵贵妃会鞭打奴仆,而且脾气也不会阴晴不定。主仆两人感情之深厚,宛如姊妹,她真舍不得离开她啊!

一名妇人在此时携女走过,她们的对话清清楚楚的传入了泪眼迷蒙的沉小玉耳里,让她的心瞬间冻结。

"娘,小舞想吃糖葫芦,您买给小舞吃可好?"

那名女娃儿约莫四、五岁,圆滚滚的小脸蛋漾着甜甜的酒窝,着实可爱得紧;此刻正扯着她娘亲的衣襬哀求着要糖吃,圆润的模样好生讨喜。

"昨儿个不是才买过给你吃的吗?"妇人看似有些埋怨,然而瞟了沉小玉一眼后,却立刻改口道:"好吧!你在这儿待着,娘过去替你买来。现在丰腴的娃儿较讨喜,你爱吃便要多吃些,以后长大了也比较好找婆家;否则要是瘦瘦扁扁的,只怕将来夫家不要。"

弄了好半天,沉小玉才明白那妇人是在说她。

她忍不住低下头,打量着自己不若一般姑娘丰腴的身子。

比起那些名门千金、大家闺秀,一辈子注定奴仆命的她或许不够强壮,但倒也还算圆润,起码爱贵妃就常夸她有着一副会讨未来夫家欢喜的好皮相。而且爱贵妃待她极好,每每有了好吃的东西绝不吝于分赠给她,所以几年持续下来,她也一直以为自己被养得像只小白胖猪似的;没想到她出了宫,才发现街道上满坑满谷净是比起她来可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"肥美人"。

"我还以为爱贵妃已经够丰腴了,没想到比爱贵妃更丰腴的大有人在,看来她还略逊一筹呢!"沉小玉自言自语着。

没一会儿的工夫,那妇人已买来糖葫芦,小女娃欢喜的接过舔食着,母女俩有说有笑的携手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