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饭这种小事就更不重要了。

一桌子的菜色那么多,她也不见得一定要吃鸡腿或是第一口的鱼,更何况金平接下来也会为她布菜。至于他洽商返家带回的伴手礼亦同,紧接在金兔之后的第二份礼物一定是她的,而且也一定是同等精致、别具用心。

可……第二份?!

是的,第二,在金平所有的程序当中,为什么她总是排在第二呢?

梅花真正在意的心结,就是这个。

也是到了这个地步,她才总算明白当年在凤梧山上,娃娃脸的大师兄真正想要跟她表达的事。

假若她与金兔同时落水,只能救一人的话,金平先救的人,没有第二种可能,铁定是金兔妹子。

因为在金平心目中的排序,第一位是他的妹妹,至于其它人,甚至是她这个结发妻子,不管怎么排,都一定是在妹妹之后,最多也就是第二位。

这让梅花不开心,很不开心。

这种事不应该发生的!

可她竟然让金平给磨成一个这么小心眼的人,为了这事耿耿于怀,甚至不平衡到感到不开心。

梅花讨厌这样的自己。

两年多的日子里,她有时对着镜子的自己都感到陌生,她不喜欢这样的改变,可偏偏,她却是谁也无法怪罪。

能怪谁?金平吗?

怎么说他毕竟都是人家的兄长,要她出言抗议,不许他再顾手足之情,这种事她若真开口,她会先唾弃自己。

怪金兔?

一路看着这小姑娘尽可能地赔小心,总一再找机会帮兄长说好话,就怕她这个做嫂子的不开心,对着那份小心翼翼……是的,小心翼翼。

梅花察觉到了,看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金兔,其实并非人们想象的那样无忧与如意。

为了避免亲族女眷们的民怨高涨,这个小她两岁的妹子一直就很小心翼翼,用着让人心怜的傻劲维持亲族间的和谐,小心翼翼地过生活。

对着这份贴心与傻劲,还要再怪罪于她?

梅花怎么舍得?又怎么忍心?

说到底,对这妹子,梅花不但无法怪罪丁点半分,相反的,对于被家族给困住的金兔,她个人其实还挺同情的。

兴许是旁观者清,梅花知道这女孩子被困住了。

明明是个性子外向、热爱自由的女孩儿啊!偏偏让自家兄长给困在家里,每每只能找机会跟她打探各种江湖趣闻,对一听再听的江湖轶事感到津津有味、一脸向往,这样的人找着了机会收拾细软离家出走,梅花不意外,一点也不意外。

那么她自己呢?

当金平为这事震怒,连着多日为了追查胞妹的下落而忙得团团转,别说无暇正眼看她一眼,还时常过家门而不入时,梅花问自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