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兔是很懂得举一反三的聪明人。

在同霍西游出门数次之后,她知道以男装模样出外行走,比较不引人注目,是以出了霍家家门,第一优先采购的便是一个背架,接下来火速采买的干粮等必须物品全藏在里面,让她外表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。

一切是这般的完美,迎接她的还有多年来的心愿,但再次踏上旅程,金兔的心,却是沉重得直想哭。

她很想坚强,很想理性去面对……

没什么好难过的,霍西游原本就是因为人太好,为了满足所有人的期望,也为了替她解决麻烦,才会答应娶她。

他对她不存在任何情感,事实上,他能看在兄长的分上,爱屋及乌的以朋友之情照顾她、关怀她,已经充分展现出性格中仁慈又善良的那一面,她应该要感恩的。

那么,她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这般难受?

真的!他待她越客气友善,她愈加觉得难过。

金兔不太确定这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,只知道,每天的每天,她都好希望他在新的一天里,能多看见她一点、多在意她一点,是她,是她金兔,而不仅仅只是“金平的妹妹”。

正视到自己的想法,金兔觉得自己变得好可怕。

曾几何时,她竟变成这样一个贪心的人?

可她就是无法控制,对霍西游……她不想只是个附属品!

这样的想法一直无法消褪,而且一日强烈过一日,因此她感到痛苦。

特别是在她努力这么久之后,竟让她亲耳听见,他宣告他只当她是“金平的妹妹”!

是的,她听见了。

较之提领食盒而落在后头的小春,成亲后尹水浒的首次来访让她有故友来访的亲切感,步伐因而轻快许多,她刚到时,尹水浒正在指控她的夫君女人缘差劲却早他抱得美人归,兴许说得激动,没人发现她的足音。

然后她就听见了,她那名义上的夫君的纠正,以及那甚为无奈的语气——

她是金平的妹妹。

那话,犹如将金兔判了刑,让她从心底直冷到脚底,甚至有种绝望的感觉。

种种的不适应到习惯,包括——

原先极度拗口,至今一口一句的“夫君”。

最初夜里僵硬如死尸,到后来,一滚进被窝就要挨着他的体温才能入睡。

或是每次由她红着脸主动牵他的手,直到现在,每回一同行进时,他不会忘了她,会主动牵着她走。

每件,每项,哪个不是叫人陌生、尴尬,甚至是让人困窘到不知如何自处的事?

但是在这段时日的努力坚持下,对于这些困窘的事,尴尬的感觉一日日褪去,演变至今都好似理所当然。

这让金兔一直以为,只要她再继续努力,总有一天,她不用再对外人假装扮演恩爱小夫妻,因为他会打心底认了她这个人,到时,他们会成为真正的夫妻,再之后,就会有嫂嫂口中的胖娃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