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依然只是平静的假象!
唯有在俞炎翼面前,她不掩饰她的真实情绪,他前往医院照顾她时,亲眼看见她的眼泪从来没停过,有如负伤小动物般的细细悲泣、咬得已见血痕的下唇,让他知道她心里的伤跟痛……
“想哭就大声哭,又没关系!”他看不过眼,忍不住出声。
那时的她吸了吸鼻子,压抑下不小心逸出的小小泣音,然后眼泪继续暗暗的流,死命咬着下唇不哭出声音。
“别这样,你想哭就哭,不要这样虐待自己!”
她摇头,用力的摇摇头。
“为什么不行?”看她这样,他就觉得火大。
“俞爸俞妈知道的话,会担心的。”她抹去眼泪。
“你神经喔,现在哭这么爽,不就是因为我爸我妈不在吗?”他没好气。
“可是……”
她迟疑很久,久到他不耐烦的问:“可是什么?”
“可是妈妈……妈妈她会担心,如果……”她吸了好几次鼻子,困难的说着。“如果我哭得太大声.让妈妈知道我伤心,那她会牵挂,她一定会的,那她就……就没办法往生去西方极乐世界享福了。”
“谁说的?”俞炎翼觉得匪夷所思。
“护士阿姨劝我节哀顺变时说的。”太过年轻的生命对死亡之事只能听听道听途说的说法,以防万一的心态让她死命遵守着这些规矩。
俞炎翼很想骂她白痴,但他也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如何运作的,生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,最后发现不是很保险,只能把话吞回去。
“你坐起来一下。”他站在病床边指使道。
她含着眼泪,一头雾水的看着他。
“坐起来就是了!”他恶狠狠的说。
不明所以,程馥兰还是乖乖配合,在他的帮助下坐了起来,然后,很突然的被他用力抱住。
“你哭吧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一颗头被他蛮力地抱在怀中,她整个人都懵了,不确定现在是什么情况。
“这样子就没人看见你在哭了。”他自以为聪明的说。
感觉很孩子气,但那份“体贴”却很直接的让她感动,想哭,又想笑,眼泪流了出来,但已经不是片刻前纯然悲伤与绝望的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