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侠禹大惊,直觉要一掌拍开它,但冷雪制止了他。
「别!别伤害它!」她用另一只手抓住他,可怎么也隐藏不住声音中的哽咽。
「不伤它?就由得它伤你?」看着她手腕上泊泊冒出的鲜血,戚侠禹心中焦躁了起来,而这样心浮气躁的感觉当然是性格洒脱的他所陌生的。
她不语,只是征征地看着小雪狼,一双同属性的眼直直地对着它的。
她痛,但不只是手上,真正痛彻心肺的是小雪狼的反应。
这样的事她曾经历过一次,那时的她在君怀袖的仔细照顾中康复,当时,君怀袖曾想过成全她,让她回归山林,但不成,在冰天雪地的高山上,她好不容易发现的由三、四头雪狼组成的小雪狼群压根就不接受她,只用最怪异的眼神戒防地看着同样使用着狼语言的她。
她努力过,但那些狼始终不是原先那些看着她长大的狼,不论她怎么做,它们就是不肯接受有着不同外形的她。
之后,是不放心她的君怀袖想得知她安好与否,特意命人上山去找寻,想暗中探察她的近况,而在一获得她形单影只的讯息后,心地善良的君怀袖便急了,说什么也不肯留她一人孤单地活着。
接着君怀袖费了好大一番功夫,不论她怎么样的抗拒,就是执意要带她下山,而且还以娇贵的身躯,冒着高山上刺骨的寒风亲自上山去把她带回宫中,就此重新开始了她属于人类的生活。
对冷雪而言,在被带回宫中生活前受到狼群排斥的事,是个极不好的经验及回忆,但因为她的不愿接受,再加上她一直刻意去忘掉那次的事件,所以她让自己假装忘了有那回事。
可现在再一次发生的事让她不能不去正视,就算她记得一切,记得狼族的习性、记得狼族的生活方式,记得所有所有……没有用!再也没有用了!
因为她独一无二的狼亲人们已经死绝,就算是同样的雪狼族群,不再是无害孩童模样的她也无法被他们所接受,这残酷的事实只代表一件事,她曾经那么样熟悉的狼族已容不下她……再也容不下她了……像是察觉了她眼中的悲伤,小狼呜咽了一声,自动地松了口。
戚侠禹没浪费时间,连忙抓过她的手检查伤势,幸好小狼只是示警成分居多,咬得并不是很重,只咬出一些皮肉伤,流一点血而已,并没伤到筋骨。
没有人理会戚侠禹,在他想劝服她上药的当头,小狼挨了上来,示好地舔了舔她的伤处。
抚着它已淋湿的毛皮,她的眼眶红了起来,由喉中发出只有小狼能懂的哀伤低鸣声,而没多久,小狼也加入她的低鸣声中。
戚侠禹完全被隔绝在他们之外,而滂沱的大雨持续下着,像是老天爷为惯于压抑自己的冷雪落下悲伤的泪水,久久……不能平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