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的伤吗?
八百年难得出现一次的好奇心涌现,压抑不住地,戚侠禹撩起她的衣袖,露出一截凝脂般嫩白却带着可怕鞭痕的手臂。
那伤痕看得出年代已久远,但丑陋的程度不减,破坏了本该有的完美皙白,但也更显示出当初下手之人的歹毒。
谁?是谁这样伤了她?
戚侠禹不自觉地浮现这样的念头,因为他很难想像,这雪一般纯净无瑕的女子,有谁能狠得下心来伤害她。
是的,雪!这是她给他的感觉,虽然一开始见到的是她最脏污狼狈的时候,可她就是让他有这样的感觉……蓦地,戚侠禹失笑。真是的,怎么没来由地想起了这些?她是个伤者啊,也就是他的病患,他只管尽心救治便是,她是什么样的人或有了什么样的遭遇,都不是他所能干预的,他怎么临时会想要了解那些?
若要想那些,还不如想想离家多时的师尊或是留在谷中的小师妹……想到这两个人,戚侠禹摇摇头,不着痕迹地轻叹了口气。
不能不叹气,任谁也没想到,为了一盘棋局的胜负,事情会演变成今日这个样子。
不该让两个人凑在一起玩那盘棋的,一个是一把年纪、却孩子心性比谁都重的师尊,一个则是个性火爆冲动、得理不让人的小师妹,他早该想到,这两个人绝不能在一起玩这种须分出所谓「胜负」的游戏。
但他也真不能理解,不就是一盘棋局嘛,可这两个人一玩起来,就好像真要斯杀拚命、斗个你死我活一样,谁也不肯让谁,而就为了无关紧要的胜负,两个人可以吵得脸红脖子粗,甚至还闹出个离家出走……想到当天夜里就收拾包袱离家,而且一走就是两年多的师尊,戚侠禹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。
原本,他跟小师妹一样,还以为师尊他老人家出门晃个几天就会开开心心地自己回来,怎知道,这一去两年多没一丁点的消息,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,就算他原本想不当一回事都不行了。
从一年多前,他便趁着出谷采买民生用品之际,开始在附近的乡镇寻寻觅觅的,但怎么打听就是没有师尊的消息,直到这一次,他再次出谷采买……合该是天意吧,竟让他在这凤阳镇遇上一场致命的传染病潮,让他无法置之不理而停留了月余的时间,也才会在离开的这一日遇上这个伤重的姑娘。
看了眼床上雪一般的苍白脸色,戚侠禹心中估算着这次得停留的时间……不行!已经出来月余,他绝对得先赶回雾谷里一趟才行,要不,他这么多时日音讯全无,留在谷里的小师妹怕不急坏了?她的个性那么冲动,如果不先回去说一声,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?
越想越觉不对,戚侠禹知道,他肯定得先赶回去一趟才行,只是……为难的目光再次往床上移去,锁定那个昏迷不醒、气息微弱的人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