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川德必须承认,人,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。
要是她那时如他的预想,当场崩溃给他看,一哭二闹的来场哭天喊地的戏码,也许他表面安慰个两句,之后便设法闪人,从此后,两人再无任何交集与瓜葛。
但偏偏,她只是问了一句她该怎么办,让他的心隐隐为之疼痛的时候,她就惨白着脸发现到不对劲,神色惶惶住了口,惊觉到……她不应该跟他说这些,更何况是说了这么多。
用着吓到的表情,六神无主的她回避他的注视,借口要开始打扫,便将他送出了家门。
她打起精神,强颜欢笑的故作坚强给他看,甚至还成功的挤出了笑容,用那奇糟无比的脸色、像是失了魂、空洞洞的大大眼瞳,看着他笑,硬是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送他离开。
可多么奇怪,她越是故作坚强,越是掩饰起她的伤心,表面上假装没事给他看,反倒更让他挂心,怎么也放不下。
这样的经验是罗川德从没经历过的,在他找到合理解释之前,他已经带着早餐登门,理由也想好了一个,打算用道义责任当借口,前来关心她的复原情况。
他很庆幸他来了,也很庆幸在久按电铃却没任何音讯时,第一个联想到的是她寻短的画面。
因为误以为她自杀了,才让他决心破门而入,然后发现昏倒在客厅中的她。
什么都不用说,该做的事只有一件,就是打一一九叫救护车救人。
蓝蓝的天,连朵云彩也没有的整片湛蓝,有着人类外貌、但本质是树懒的两只生物,顶着一模一样的放空表情,双双瘫在各自的懒人椅上享受着日光,以一种近乎痴迷的状态,直看着这不带一丝杂质的美丽天空,发呆。
「怎么会有这么美的颜色呢?」叹气,纪燕宁幽幽的叹息。
她身旁,是亲人也是情人的无血缘兄长只是微笑着,着迷的欣赏眼前美到像是能吸走灵魂的纯粹色彩。
「真难想象,之前的乌漆抹黑跟狂风暴雨。」又是一叹,纪燕宁完全没发现她近墨者黑,说话的方式越来越像一个艺术家,有点没头没脑的那种。
「如果不是那样激烈的方式洗净一切,也没办法有这样纯净的颜色。」对着蔚蓝的天空,身边又是最心爱的人,凌兆纬露着心满意足的微笑,觉得人生最幸福的事,也就是这样子了。
「真可惜,罗大哥一早就不在,要不然就能找他一起欣赏这么美丽的风景了。」
「说到川德……」像是想起了什么,凌兆纬也感到困惑。「他到底在忙什么?昨天回来时,不是说处理好了,那个意外受伤的女孩子已经送回家了?怎么今天一早就跑得不见人?」
「不知道,也许是去找修屋子的工人了吧!」纪燕宁猜测。
「也是。」凌兆纬点了点头,同意道:「台风把他那边的日光室吹坏了,他那人,有事不处理就像是要他的命,应该是去找修屋的人了。」
沈默,是亲人也是情人的两只树懒达成共识,没人再开口,在一种心灵相契的美好气氛中,继续悠闲的、陶醉不已的欣赏美丽景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