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他们的离去,偌大的屋子里,只剩下冷清的静默空气。
席介天此刻内心焦虑,对于心中那份情感,他竟矛盾得理不清,昕月的离去他竟没有不舍或失落,这么震撼自己的感受熊熊蔓延开来,让他无法分辨自己的心意。
他厌恶这样矛盾、不受控制的自己!
倏地,他抡起拳头,泄恨地重击窗户的玻璃——强烈的迸裂声响,爆发出他的震怒狂潮。
茉莉抓着胸口衣襟,猛吓得心惊。
席介天的拳头随着碎裂的玻璃,流淌出殷红的鲜血。
她万分心悸地紧咬着唇瓣,迟疑地靠近。
“滚!”他恶斥着,万般嫌恶的鄙夷口气。
就是她!就是她让他乱了方寸!
茉莉呆顿住脚步,捂着嘴,难堪的泪雾蒙上眼眶,瞬间盈满的眼泪差点滑落。
黄昏的天幕逐渐黯淡下来,两人伫立良久的身形,在昏暗的室内、经过幽暗的光线,拉映成模糊的黑影。
他像头受伤的狮子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,封闭成一个无形的牢笼,拒绝他人接近。
手上的伤口让暗红的血渍凝结,怵目惊心地叫人不忍卒睹。
茉莉胸臆酸酸的,翻腾着浓呛的伤感,为他心疼、也为自己难过……
她……对他动情了……
但恐怕她这细微的情感,比不上他心底深埋的段昕月吧?悲哀地……让他不屑一顾、难留余地!
茉莉呆伫着,直到见他失神地坐于沙发,她才轻移步履、悄悄地提来医药箱。
沉重走到他跟前,她轻轻跪坐下来,鼓足勇气、迟疑地执起他受伤的手。
席介天明显地抗拒了一下,但并未抽手,随即别开视线,无言地看向窗外。
她好感激!
茉莉那害怕被拒绝、忐忑不安的一颗心!终于松懈了下来。
她一双巧手细心地清除那嵌在他皮肤上的细碎玻璃,为他消毒后,涂上药水。
一面包扎,鼻一酸,她脸庞滑下湿热的泪滴……
“你为什么这么傻?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?”
泪水,滴落往白色的纱布上,席介天憾愣。
她哽咽着,忍不住趴在他膝上不断心疼地泣诉。
“你傻得执着、傻得让人心疼,我也很想帮你,但他们是真心相爱,勉强去拆散他们于心何忍?这一切不是你的错,但也不是他们的错,我请你对自己好一点、忘掉这份痛苦好吗?也请你原谅我父亲,好不好?”
她试着体会他的感受。她认为,席介天一定是因为昕月姐的离去而痛苦。
席介天无言地听她嘤嘤哭泣,不为所动地任她的泪水在他膝上泛滥。
她哭了好久……
悲伤的啜泣声,随着夜幕华灯初上的喧嚣而逐渐平静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