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克雅闭起眼睛假寐,然而在呼吸中,他嗅到了熟悉她的馨香,知道她还在,他想要赶走她,可藏在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,却又有一点……渴望被陪伴。

光是这样凝视着他,连翠茉都可以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强烈的情绪不断涌上来,她知道那是什么,自然也明白那有多深刻。

那已经在她身体里蛰伏多年,是他唤醒了一切。

他要她管好自己的心,殊不知,他才是真正握有力量的人。

“你知不知道,你的鼻子其实很挺?嘴唇薄了点,但是偶尔微笑一下,还算是善良的,只是你太习惯露出扑克脸,有点令人退避三舍。”她轻轻说。

这算在赞美他吗?梁克雅满意的想,可谁叫她连赞美都要夹枪带棒的说,活该被他骂!

“当一个人需要休息的时候,有只蚊子在耳朵边嗡嗡嗡的吵闹,也很令人退避三舍。”尽管紧闭双眼,他依然不甘示弱的回嘴。

“好,我不吵你,你不要这么容易生气,真的很恐怖。”

“再恐怖,你不也没在怕?”他没好气的一哼。

“当然,我可不是被吓大的。”她促狭的说。

睁开眼,他睨她一眼,“得意忘形。”

连翠茉笑了。她喜欢这样跟他斗嘴,就好像回到以前,回到那单纯喜欢他的年代……

坐在地上,她握住他搁在膝旁的手,又把头靠在他腿上。

“你靠在我腿上干什么?想睡觉就滚回房间去。”对于她的突然靠近,他感到很不自在。

“嘘,安静一点,明天我煮好吃的给你吃。”

闻言,梁克雅火冒三丈。哇,这该死的女人,以为她在哄小孩子吗?

他不是没想过要抽回自己的手,狠狠推开这个女人,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就是心软。

他没有天真的以为人可以靠着自己活下去,也不是没想过要找个人。

以前跟着担任外交官的父亲,一家人在不同的国家里来去迁移,虽然生活充满惊奇,却也不是不孤单。

等离开学校步入社会,父母定居在美国,他只身一人回到台湾也好些年了,感情世界几乎是空白,认真想起来,除了不可选择的家人外,他几乎鲜少和人有过坚定不移的情感联系。

有时候他也觉得寂寞。

可是,总找不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相伴。

女人们看上的梁克雅,是经过世俗条件审核的,这让他无奈又不满,因为那不是他要的,搞到后来,好像只剩下工作跟他紧麻吉,多惨。

她是第一个用这种荒谬的方式闯进他生活的女人,说实话,连翠茉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的一个人,她温柔、巧手、好脾性,即便有时候说话率直很令人抓狂,可事后想想也还是会让人想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