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他来说,应酬也是工作的一部分,而他只要还在工作的状态下,是绝对无法好好放松进食的。

然而当他顺从的坐在餐桌前时,就又反悔了。

他不是应该要好好刁难她吗?干么要领她的情?

正当他心里陷入挣扎时,连翠茉已经端着刚热好的菜走了出来。

很浓郁的香气,叫人食指大动,但事关个人自尊,梁克雅绝对不允许自己轻易屈服。

“那什么东西?”

“是烤马铃薯跟洋葱汤,法国家常菜。”

像是突然找到了为自己的尊严扳回一城的机会,他眸里顿时闪烁着异样的亮光。

“我知道你在法国学习厨艺,这绝对也是你最拿手的,但是很抱歉,我并不喜欢。”

说完,他迳自起身,冷漠的往房间走去。

他不喜欢法国菜……这么直接了当的否定,让连翠茉好像被掴了一巴掌似的难堪。她不禁要想,也许他不是不喜欢法国菜,只是不喜欢做菜的人。

不行,不能这样就气馁!她不死心的放下晚餐追上前去,“那你想吃什么?”

“家常菜,台湾的。”梁克雅才说完,就在连翠茉脸上发现了苍白的挫败。“你不会是要跟我说,你不会做台菜吧?”他故意夸张的问。

连翠茉小脸黯然,她十二岁便被旅居法国的阿姨接去了巴黎,台菜对她来说是一种遥不可及的美好记忆,早跟着她母亲的过世,灰飞烟灭在时光的洪流里了。

对,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出道地的台菜,但是,她才不愿意在他面前轻易承认,那代表她输了。

“我、我当然没问题,我会,明天就做。”她勉强扬起笑,不让他看穿她的谎话。

梁克雅看着她那刻意装出的笑,僵硬的点点头,“嗯。我想去洗澡休息了。”

“睡衣我已经准备好了,就放在床上。”她虚弱的说。

这夜,连翠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,试图要从孩提时候的记忆里找出属于这块土地的家常菜,可是每一次好不容易有了些许画面,最后总是又功败垂成的消失不见,只留下了一团模糊的迷雾。

说来可笑,她明明是个货真价实的台湾人,在法国学了一身好厨艺,却反而被自己家乡的料理给困扰得无法成眠。

她觉得好难受,感觉心像是破了一个无法弥补的大洞,她自责,不光是忘了故乡的味道,而是她遗忘的,同时也是属于母亲的味道。

梁克雅意识到自己的反常,可他就是无法不去注意身边睡着的那个人,她刚刚的脸色是那么苍白,他该不会真的刺伤她了吧?

不,他不是在意连翠茉,只是还没习惯这张床上有另一个人存在,是她故意在骚扰他的睡眠!

“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像毛毛虫似的动来动去?”将一切莫名的烦躁原因全归咎于她,他恶声恶气的把气出在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