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欣喜的小脸突然皱成一颗小笼包,透明的液体以超乎他想像的惊人速度在那双圆润的眼睛里蓄积,最后纷纷坠跌在白皙的小脸上。

向之谦还来不及反应,她小手已经将他环抱住,也不问问他愿意否,小脸径自往他胸前深埋,闷闷的哭泣,压抑且忍耐。

以为媲美铜墙铁壁般强悍的心,以为可以不轻易被左右的心,像是被人拿着凿冰器,硬是凿出了无数条裂缝,再无法对这泪人儿无动于衷。

七年前,美术大楼顶楼的那一幕分离又出现在眼前,勾起了他心里的无奈。为什么这女人总是有办法把他搞得很像十恶不赦的大坏人?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。

「余安朵,有没有人说过,你其实还挺可恶的。」

怀里的她抽抽搭搭,许久,带着浓浓鼻音的嗓音闷闷说:「有。你在美术大楼的顶楼这样说过。」

怕她水淹电梯机房,一抵达休旅车停放的b2停车场,向之谦不假思索的将她带出电梯,寻到弟弟借给他的休旅车,二话不说赶紧把她往副驾驶座上塞,自己则绕过半个车身,回到驾驶座。

「看到我有这么恐怖吗?」没好气问。

「不是……」她摇摇头,啜泣。「还是你觉得很悲哀?」

「不是……」继续摇摇头,继续啜泣。

「那你现在到底是怎样?」他被她哭得心很乱,她知不知道!

「高、高兴……」

「你表现高兴的方式真是令我大开眼界。」

「再、再一下下就好……再让我哭、哭一下下就好。」她受到的惊喜太大了,需要发泄一下。

向之谦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耐心,还真就让她再哭一下下。

半个小时后,啜泣声终于趋于和缓,他以为她平静下来,未料她竟出奇不意的往自己脸上狠狠一掐——「嘶!好痛!」

「你到底在干什么?」这傻瓜,居然那样发狠的捏自己脸颊,瞧,都红了。

「我怕看见你回来只是幻觉,所以想要确认一下真实性。」

「不是有寄信告诉你?」

她瞪大眼睛,「那、那真的是你寄的信?」

当然不是。他撇撇嘴,敷衍回答,「不就是从我信箱发的吗?」

「可是……可是……你从来不会喊我亲爱的朵儿。而且我有回信问你班机时间,可你没有回答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