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人都爱听好听话,齐肇东也不例外,撇除一开始的恶劣印象不谈,没想到她这张嘴巴还挺机伶的。

蓦然,喋喋不休的嗓音没了,他纳闷的低头一看,发现她两只眼楮正盯着他身体左侧那道醒目而丑陋的伤疤,顿时一股被窥探隐私的不舒服感涌了上来,原本还隐隐噙在薄棱嘴边的弧度,此刻已经荡然无存。

宁可恬心中微讶。

从他的胸部下方延伸至后背,伤疤范围不小,从严重扭曲的缝合痕迹和皮肉表面的不平整可以看得出来,当时的伤势肯定很严重。

她怔怔的看着伤疤,一颗心,像是被人突然掐住又死命揉捏那般的疼了起来。

“……一定很痛,对不对?”她心疼低喃。

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她竟有股想去抚摸它的冲动,脑袋才刚这么想,动作已经抢先一步执行——

然而指尖还没来得及踫触到,霸道的大掌便已牢牢的抓住她,全面性的阻止。

她仰起头,看见他满脸不悦,似乎对于她的注意觉得隐私被侵犯,凝肃的神情透着无声的凌厉警告。

她这是什么表情,一脸的怜悯……是在同情、可怜他吗?他的伤疤到底关她什么事,要她这样关切?她是有过度展现温情的毛病吗?

一股愠怒感涌了上来……

他不喜欢,非常非常不喜欢,那种关怀好像间接告诉他,这个伤疤有多丑陋,同时也在不断的提醒他,年少的他所曾犯下的愚蠢,而那正是他生命中无可弥补的一个污点!

“关你什么事?”齐肇东凝声道。

他的严厉让她不由得瑟缩了肩,嚅嗫道︰“对不起……”

她没有恶意,真的,只是觉得很心疼,毕竟那么大的伤痕,她光想都觉得疼,不敢想象他当时承受的痛楚有多剧烈。

至于让他觉得被侵犯,她感到很抱歉。

她的同情与怜悯让心高气傲的齐肇东感到极度不爽。他讨厌被当作弱者,何况对个陈年旧伤疤露出那样母爱泛滥的表情,她不嫌假惺惺吗?

打从那件事情发生后,他就对过度的热情有了排斥和无法信任,总觉得多余又虚假,想拿那种肤浅的关心来讨好他,省省吧!

“光冲着这一点,我就可以告你性骚扰。不过你放心,我不会,因为我不可能为了告你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楼管,而把整个大宇百货的名声拿来当牺牲品。”

“总裁,不是这样的,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很抱歉,可我只是……”

她只是因为很喜欢他,所以无法克制的心疼他,那是暗恋者无法坦率表达的情绪,是她对他的柔软。

“我不管你只是怎样,我可以告诉你的是,你即将会被开除!”话落,齐肇东甩开她的手,侧过身去自己接手未扣完的衣扣。

宁可恬大惊,“为什么?”

她不懂,表达关心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一种本能吗?为什么她要因为这种本能而被开除?发自内心对别人好不行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