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她面前的尹棠璿,不是幻觉,而是……真真实实的存在。
天啊,多么不可思议的奇迹,居然就发生在她身上!
她望着他,不发一语的望着他,仿佛隔了一整个世纪般的漫长分离,以至于在见到他的此时此刻,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,喉咙像是被异物梗住,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个单音,她都发不出来,只能紧紧瞅着他。
好怕他会消失,怕一眨眼,他又不见了。
屏住呼吸,心口变得热烫,一股强烈的酸楚跟着涌上来……
她蹙着眉,尽管已经深深的喘了几口气,却仍忍不住那股想哭的冲动,下一秒,滚烫的泪就这样滑落下来。
泪珠落在尹棠璿的手背上,那一瞬间,淡漠的神情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震动,他连忙抽回手,“我请医生过来。”
“……不,别走!”她急忙哽咽的阻止他。
她还没看够他!
那天他决绝离去后,她已经整整一个月又二十七天不曾见过他了。
对比着人的一生,这段时间如此短暂,根本不值得一提,但却是余蓓妮人生里最漫长的一个月又二十七天。
她几度深呼吸,试图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,良久,她才抿抿干涩的唇,小心翼翼地轻唤,“棠璿……”
“嗯?”他低应。
头上还包着纱布的余蓓妮,怯生生的仰起一双浸润水色的黑眸,像个渴爱的幼童般,嗫嚅地说——
“你……可不可以抱抱我?”
从离开医院后,她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尹棠璿身上,彷佛几个世纪没见到他似的,令人不太自在。
他一直试图忽略,然而越是如此,被凝视的感觉就越是清晰,仿佛身上的每一个毛细孔,都被她仔仔细细的端详着。
终于,他再也无法隐忍,趁着红灯,朝目光的主人瞥去一眼——
“为什么这样看着我?”
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,副驾驶座上的余蓓妮蓦然脸一热,旋即像个慌张的小孩,先是仓卒的低下头去,假装在把玩自己的手指,接着又偏过脸,假装看着车窗外的街景,所有动作正在显示她的欲盖弥彰,更别说她白净的耳朵上还染着诡异的红潮。
尹棠璿被她的反应搞得有点莫名其妙。
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?打从在医院醒来的那一天,她的每个反应、每一句话,都诡异得不像原本的她,仿佛是个被错置灵魂的陌生人,屡屡让他觉得困惑又纳闷。
相信吗?那个从来不把眼睛摆在额头下方,总是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,不可一世的余蓓妮,居然要他抱抱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