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那么震惊且错愕,下颚紧绷,总是波澜不兴的沉稳面容出现了裂缝,从咬紧的牙关,艰困的挤出四个字,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拿掉我肚子里的孩子了!”她充满恶意的复述。
她没有怀孕,但为了激怒他,撒个谎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。
他瞪着她,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竟是这样陌生而可怕。
他一直以为,就算他们不相爱,就算他们的婚姻只是基于商业利益,但孩子何辜!那是一个生命,她怎么可以说得彷佛只是捻死一只蚂蚁般,如此无动于衷、云淡风轻?
怒火在胸口烈烈的烧了起来,总是自持冷静的他,被彻底激怒了。
动作几乎是在瞬间完成,明明还隔着些许距离的他倏地上前,夹带着惊人的气势,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脖子,不可置信的瞪视着她——
“你这该死的女人,你怎么可以这么做?!”他怒吼。
震怒让平素温文尔雅的他,此刻看来格外跋扈且狠戾。
“我可以,我当然可以……”对她而言,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,她是台湾首富余富景的独生女,是外界眼中高高在上的尊贵女王,只要她喜欢,什么都可以,哪怕只是捏造一个小小的谎言。
啪!
一记猛烈的巴掌,几乎掴晕了她,她整个人踉跄的跌坐在地板上,但她不认输,尽管脸上一阵又麻又辣,她仍倔强的瞪着被自己成功激怒的他。
良好的教养不允许他对女人动粗,但他一点也不后悔,对比她的残忍,这一巴掌根本不算什么!
“余蓓妮,你这个女人不只骄纵任性,还可怕得令人作呕,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扼杀!我受够你了,受够你这个可怕的女人了,别说是一分钟,哪怕只是一秒,我都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,我要跟你离婚。”
离婚?!她怔愕的瞪大眼睛。一直以来,这两个字都是她在说的,第一次听到从他口中说出来,她的心猛然揪紧。
“……你敢?信不信,我马上让银行抽回银根。”她强作镇定的威胁。
别怕,他的事业还需要她父亲的金援,没有余家这个后盾,身为二房之子的他,继承之路势必充满变数,所以她料定满脑子利益的他绝对不敢。
尔雅的脸庞扬起一抹她不曾见过的森冷笑意,“我敢,我当然敢,你大可拭目以待。”怒不可遏的他转身拂袖而去。
砰!房门被狠狠的关上,发出撼动的声响,偌大的屋子从尹棠璿离去的那一刻起,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。好静,静得令人窒息。
事实证明,他敢,他真的敢。纵容的时候,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她把生活搞得天翻地覆,狠戾的时候,他也可以一刀斩断所有牵扯,连一抹目光都不留给她,而她所付出的代价,就是永无止境的悔恨……
因为直到失去,脑中反复想起他决然离去的背影,她那被嫉妒逼疯的愚蠢脑袋,才总算明白他对她的纵容、包容与宽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