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改方才的轻松,她匆匆关上保险箱,摘掉手套往后腰一塞,十万火急的当口,黑色细丝发夹竟还失手掉落,尹光夏无暇捡拾,只能抓紧时间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跑,来时不过几步,去时却漫长彷佛不见终点,冷汗爬满了她的背脊……

还有一臂之遥就能真正逃脱,尹光夏才刚要伸手握住门把,却愕然听闻一阵门锁窸窣声响,她还来不及应变,就被迫目睹眼前这扇豪华贵气大木门在短短一秒钟内,以着肉眼无法捕捉的惊人速度,直接从零度瞬间展开到近九十度。

她想,就是现在施行隐身咒也为时已晚,更别说她根本不会!

她、完、蛋、惹……

是个男人,高大又挺拔的男人。

浓密的黑发凌乱的散落在他额前,单指勾着一件看似昂贵的深色西装外套,一派漫不经心地甩挂在肩上,他嘴巴叼着房卡,腾出的那只手正用力拉扯身前令人窒息的领带……

尹光夏两眼发直,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。

平常灵活轻巧的肢体,偏偏在这一刻僵硬的不听使唤,两只脚死死黏在原处动弹不得,恶寒迅速地从她脚底直往上窜,冻得她脑袋当机,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
似是察觉到异样,修长的手指停下动作,男人缓缓地抬起头。

尹光夏绝望地闭上了闭眼,许久,没感觉到动静,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—

四目交会。

「你是谁?」

男人没有大叫,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。高大挺拔的身躯很是潇洒地斜倚着墙面,好整以暇,十分镇定。

他的眼睛深且黑,像宇宙黑洞般深不可测,彷佛随时会将人的魂魄全数吸走,令人不由得浑身紧绷,并且为之胆寒。

见她不回答,男人微微眯起了眼。

他说的那三个字尹光夏都懂,可在这种情况下堆叠成问句,却叫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。

她强作镇定的站着,死死地咬着下唇不吭一声。尹家人进不得警局,要是她现在乱跑乱窜引起骚动,只会更把自己往险境推。眼下局势未明,她只能以不变应万变。

可不知怎么地,被他这样无声地看着,尹光夏觉得心头微凛,敏锐地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感,她下意识的捏紧衣角,不安地咽了咽口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