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祭天的种坛气势恢弘,场中的长桌摆满了供品,周围搭上了一座应戏台,到处都是人,每个人都看见了穿着白纱的她,不一会,周遭陷入一片议论纷纷。

柯裕棻知道自己很狼狈,赤裸着脚、白纱脏了、头发散了、气喘呼呼,完全背弃了她扛了二十八年千金小姐的良好形象,而说不定,这些围观的人很快就会知道她逃婚的悖德行径。

但她不后悔,只是有些窘迫不安,还不习惯这么狼狈的出现在大家眼前而已。

就在柯裕棻面红耳赤、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之际,拥挤的人群中意外的走出了一个人——

白、白书维?!

看到他,柯裕棻揉了揉眼楮,全然不敢相信。

白书维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?汪晶晶明明说他人在美国的!

柯裕棻美目膛瞪,强烈怀疑眼前看见的是剧烈运动后所出现的幻觉。

阳光在白书维身后闪耀,他周身散发令人不敢逼视的光髻,桥色光线交织在他身旁,宛若神祇的他越来越近、越来越清晰,越过重重的人群,直到站在她面前。

柯裕棻心跳加速、紧张无措,浑身发烫。

看见她身上的白纱,傻瓜也知道是为什么。白书维眼中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复杂神色,旋即隐敛。

薄而棱角分明的唇报动,许久许久没听见的低沉嗓音,温柔的对她这样说︰“怎么搞的?发生什么事了?”

“我……”柯裕棻才刚要开口,嗓子就哽咽了,像是有千万句话同时涌上,卡疼了她的喉咙,最后落得一句也说不出的下场。

是他,真的是他,这么多年了,当她这个人被现实挤压得扭曲变形、不成人样时,他不只变得成熟稳重,还比以前更耀眼迷人了。

她的哽咽揪住了他的心,迫使他更急切的问“柯裕棻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低哑的嗓音,充满魅力。

还能被他这样关心着,柯裕棻突然有种错觉,好像回到十岁那年的夏天,回到溜得梯下的小天地,她伤心痛哭,而他真诚无私的情义相挺、温柔陪伴。

回忆触动她的心,圆滚滚的大眼楮滚出泪水,她笑着摇摇头,许久,略哑的嗓音终于颤颤的吐出问候,“白书维,你好吗?”

他伸手拾去她的眼泪,“我很好。”

她笑了,也哭了,脑中闪过好多后悔,后悔自己一直没有亲自对他说声谢谢,后悔自己懦弱的推开了他的友谊。

如果,可以重新来过……

柯裕棻脑中才刚掠过这样的字眼,一旁的戏台突然发出奇怪异响,她和他第一时间不约而同的循声看去——

“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