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是可以清晰划分的工具,可是文字却充满了扑朔迷离的意象,这两者在她脑中产生了严重的矛盾,叫她彻底尝到了苦头。
不,她要驱走这满屋子的寂寥,她才不想要这样冷冷清清、孤孤单单──
傅雅妍把房里的暖气开到最强,幻想自己现在已经远离了冰冷的伦敦,身处在熟悉的台湾,穿着小可爱、短裤。把头埋进被窝里,她宁可把自己热得满身大汗,也不想要和窗外的白雪有一丝关联。
她幻想着自己徜徉在大海边,徜徉在艳阳下,幻想、幻想……
叩叩──
突来的敲门声就像是遇到晴空乱流,让飞扬的思绪震荡了一下,但无碍于飞翔。
叩叩──“蜜雪儿,楼下有你的访客,蜜雪儿,你在吗?”
说话声严重干扰,幻想紧急迫降,思绪的机体重落在跑道上,她猛然从被窝里探出头来。
这声音好像是隔壁那个来自中国大陆的同学陈殷。
叩叩──“蜜雪儿,你在吗?楼下有访客喔!”耐心的最后期限。
傅雅妍回过神来,“喔,陈殷,我在,我马上下楼去,谢谢你!”
会是谁?谁找她?最好别是什么白目同学想要来跟她讨论莎士比亚,要不然她真的会抓狂杀人。
傅雅妍离开床铺,尽管屋里暖得要叫人融化,然而窗外的苍茫雪色可没叫她忘了套件大风衣才出门。
才推开门,冷风就迫不及待窜了进来,拉紧衣领,瑟缩在风衣里头,她套上鞋子转身下楼。
圣诞节的假期,让整个宿舍分外宁静,大多数的同学都回家了,要不也都各自找好度假狂欢的去处,而她,哪儿也不想去,只好被孤单吞噬。
踏着意兴阑珊的脚步下楼,傅雅妍好奇的弯着身子,视线穿越木头扶梯,穿着深色风衣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门口的玄关处。
随着她的接近,视线可及处从双脚逐渐往上拉大,男人的腰际、宽阔的胸膛、阳刚绷紧的下颚……
逐渐加深的熟悉感就像是被倏然引爆的烟火,带给傅雅妍灿烂的惊喜。
“毕飞宇──”
呼唤才响起,楼梯上的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张开双臂往他怀里跳去。
毕飞宇顾不得手中的手套、围巾,仓皇的接住扑来的人,“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出现吗?”无奈的瞅了她一眼。
他总是严肃得紧,就像是个严厉的父亲无法给予行径疯狂的女儿赞同,但是,却是极度的包容。
“你怎么会来?是特地来伦敦看我的吗?”她开心的望着这张熟悉的脸孔。
回望着她的热切,毕飞宇有种无处躲藏的赧然,只得避开她的视线胡乱搪塞道:“嗯……我到伦敦参加一场医学研讨会,偏偏回程的机票出了问题,又好巧不巧的遇上了圣诞节假期,你也知道这种假期机场会有多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