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雪娟走后,梁次擎招来管家康叔,“请司机送她回去,不准让她中途下车,务必盯着她平安进家门。那个行李箱太重了,她手腕受过伤,不能搬重物,回到家请司机记得帮她搬进去。麻烦小玉帮她打包一份晚餐的菜式,给她带回去,再打通电话通知我母亲家的蔚房阿姨,请她帮雪娟煎块牛排,她回去正好配着菜吃,那丫头一餐没肉就吃不下。”
“是,少爷。”
管家康叔退下后,餐桌上只剩两人。
隔着长桌,苏醒荷一直看着梁次擎,瞬也不瞬的看着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很严厉、很大男人,私底下却很柔软的梁次擎——
感觉到目光的停留,他维持着低头进食的姿势,头也不抬问:“有事?”苏醒荷没说话。
似是想起什么,“雪娟今天从你衣物间搬走的东西,我会如数补给你,明天我让人把目录送来,你可以放手去挑。”他不想自己的妹妹欠她人情。
突然明白,也许一个女人适度净空衣物间的时候,就是在暗示男人,她想要补充新货了。
呵,他刚刚怎么没想到这点,不过现在明白了也不晚。梁次擎自我解嘲的笑了一下。
没有意料中的欣喜若狂,只有两道顽固不走的目光,苏醒荷那张小嘴巴依然没吐出半个字。
梁次擎被看得有点浮躁,忍不住抬头命令道——
“不要欲言又止,有什么话就快说!”
她没有被他凶巴巴的命令口吻吓到,反而对着他弯起了两片唇瓣。
她一直以为梁次擎就是冷冰冰的生意人、不及格的老公,自以为是又目空一切的冷漠,难亲近又难沟通,从不跟自己的老婆互动,把对方当空气,满脑子就只知道赚钱。
原本,她还因为他害她喝了苦咖啡而埋怨着他,可是傍晚从梁雪娟口中听到一些事情,再看到他方才跟梁雪娟之间的互动、对话,她彻底对他改观。
突然发现,也许一直以来,都是自己误会他了,他并不像她想像中的那么冷漠无情与自我中心。
乍看之下,他或许对妹妹很严厉,冷脸冷声冷调,可这么一个大男人,却会交代司机要亲眼看着妹妹平安进家门;记得妹妹的手腕受过伤,不能搬重物;注意到她吃不多,要小玉帮忙打包晚餐的菜式给她带回家,还要厨房阿姨煎块牛排等妹妹回家吃,只因为她无肉不欢。
苏醒荷好羡慕,真的好羡慕梁雪娟,她没有父母,没有兄弟姐妹,曾经有过的就是清凉寺的师姐妹们,可来到这里,她只剩下自己,孤单的自己……
“其实你是一个好大哥,很好很好的大哥……”
突如其来的赞美,让梁次擎愣住了,向来思绪灵光的脑袋足足停滞了两秒。
好不容易回过神,为了掩饰自己心里的古怪与不自在,他闷不吭声的低下头,假装专心吃饭。
他管得了自己的外在行为,却管不了脑海中的小剧场热烈运转,不断的对他抛掷疑问——
梁次擎,你到底在脸热个什么劲?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赞美了,居然这样虚荣、不知所措,难道你还不清楚苏醒荷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吗?
她的话,听听就好,真的听听就好。他不只一次在心里告诉自己。
梁次擎好像又恢复他们独处时的样子了,那么的沉默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