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传言只怕是真的,少奶奶一定在车祸中伤了脑子,有点……”个头较大的那个阿姨偷偷扭转两根手指头,飞快的往自己脑门比了一下后,迅速收手,“要不,怎么会突然对我们这么礼貌又客气?”
也难怪阿姨们要这么说,在梁家下人的眼中,有重度起床气,耳膜脆弱到无法忍受吸尘器噪音,霸道勒令大家工作时都要保持安静状态,不许闲话家常、不许打喷嚏,甚至连呼吸声都要小心压抑的苏醒荷,根本就是个眼睛长在头顶上、气焰远比一零一大楼还高,为了吹毛求疵而诞生的难缠主子。
像这种颐指气使、看高不看低的女恶魔,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转了性子——除非脑子有问题。
就在阿姨们忙着八卦的时候,苏醒荷已经来到位于一楼的餐厅,一个翩然转身,青春小鸟般的雀跃身影差点跌个狗吃屎,嘴边的笑容瞬间凝结——
他在?!
梁次擎西装笔挺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端着招牌冷脸坐在餐桌前。
他长腿交叠,斜倚的坐姿看似漫不经心,却隐隐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王者贵气,令人震摄。
苏醒荷心脏不受控制的狠狠扑通了一下,忍不住暗忖:哇靠,这是什么气场啊,这么强大?
她面上强作镇定,偏过头,偷偷吁了一口气……怪哉,昨天不是才听小玉说他出差去了吗?好像是去……去……啊,上海!大忙人这次怎么回来得这样快?
见餐桌前的梁次擎一派清傲如常的模样,两天前的早餐事件,又再度浮上苏醒荷眼前,险险气歪了青春小鸟的脸。
这事,说来话长,但她还真非说不可——
梁次擎生财有道,偌大一栋气派无比的豪华宅第,就只住着夫妻两人,管他是什么管家佣人阿姨大叔的,随便张口一唤,五秒钟内就可以来上一串人,更别说平日里的吃穿用度,到处可见金钱堆砌的痕迹。
偏偏这么一个钱多事多奴才多的好野人,唯独话少得可怜。
难道,这就是所谓的沉默是金?
去去去,乱入。
苏醒荷发誓,她动机单纯,绝对没有要跟他演什么如胶似漆两情缱绻,也不奢望跟他同声同息金兰契,齐哭齐笑手帕交,她纯粹只是觉得,同住一个屋檐下应该开开心心有来有往,像这样形同陌路互相把对方当空气,简直闷死人。
沉默是不是真的有黄金,她不知道,但若还没捡到黄金就先闷出病,那可就不好了,这才想何不趁着双方难得在餐桌上碰面,把握机会打破沉默僵局,搭起友谊桥梁。
她跟梁次擎是完全相反的人,她,银子没有,话倒是有一肚子,不说话她就别扭,尤其是在吃饭这么放松愉快的时刻,不东拉西扯天南地北一下,多乏味!聊聊天,食物吃起来才香嘛!在清凉寺,她跟师姐们都是如此的。
基于她现在吃穿用度都靠他,拿人手短吃人嘴软,苏醒荷决定主动示好,好叫梁次擎感受一下她亲切无比的自来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