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了,我哪比得上衣姑娘。”声音平稳,只有微微抖著的小手,泄漏了主人一点点心思。
衣玉露半眯起美眸看著她,声调冰冷,“你手在抖,很冷吗?”
数儿愣了一下。她是看出什么了?是在嘲讽她装得不够彻底吗?
“我没、没……”她不知该如何解释。
闻言,宋连祈盯著她抖著的小手一会,帮她接话,“数儿身子虚,兴许是今天又更冷了吧。”
“身子虚?那得多补身子,往年每逢冬季,我爹就让大厨日日给我备参茶。”衣玉露没再看她,低头又开始摸她的筝,轻轻的将木头上的小小灰尘吹走,非常专心的样子。
数儿不晓得她的话有没有别的意思,但仍伤了她的心。她自小穷苦,就算后来跟著丈夫吃好穿好,但毕竟不是真的千金闺秀,哪有可能让人天天拿参茶供著?!
衣玉露的一举一动,在在都突显两人的不同。
“有让厨房备补药了,不劳衣姑娘担心。”
宋连祈突然冷了脸,有些怒意,“你还在吃补药?”
“嗯。”他生什么气?难道纳了偏房,她这生不出孩子的女人,连喝点补药的资格都没有了?他会不会太绝情了?!数儿的心像被人划了好几刀。
眯著眼看了亭外的霞姊一眼,他没再多说,将视线全投在衣玉露身上。“你怎么没跟我提参茶的事?以后你得靠我照顾,我等会儿让春儿吩咐厨房,日日给你备参茶。”
“嗯,那你得先让人回去问我家大厨秘方,我只喝我家大厨煮的参茶。”弦是不是没转紧啊?她动手摸了摸弦。“我的筝好像有点问题,明儿个你帮我请师傅来修,是街口转角第三间的王师傅,其他人不行。”
“好啊,你不是带了好几把来,都让师傅一起瞧一瞧吧。”
“不行,有些是给庙旁的杨师傅看的,有些是让宫里的丁师傅看的,还有的是……”衣玉露说了一堆,态度坚持。
“好好好,都找来吧。”他状似无奈。
宋连祈又是抱怨又是讨好,看在数儿眼里全化作情侣间的调笑,全化作他对衣玉露的疼宠,狠狠刺痛她的心。
尽管从前他说了很多安慰她的话,但她骨子里认定自己是丫头,尽管不在人前低头,但仍掩不住丫头的性格,像衣玉露这般骄纵的要求,她从来都不敢,什么都是少爷给她的,对,她永远只是他的丫头,短暂的成为他的妻,终究只是一场梦。
这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。
“我真的觉得越来越冷,那我回房了,不打扰衣姑娘跟相公的兴致。”站起,数儿转身,动作俐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