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为了确认初日究竟是不是苏丽,去查了在她入宫前的落脚处,她是在苏家出事后出现在应天府的,扮成男子住在镇准桥边,据租她房子的寡妇所言,那时她身边还跟看一个老妇人,两人对外皆以母子相称,很多左邻右舍都受过她的帮助,对她印象很深刻。
“后来她母亲生了病,她才找上江大夫求医,之后她母亲病死,她就在医馆里做了伙计,直到初日意外溺死,她才顶替了初日的身分,江大夫说她改扮男装又没有户籍身分是有苦衷的,她被仇家追杀,郭爱这个名字也是她告诉江大夫的,想来那个母亲应该就是那名嬷嬷。
“她入宫之后,王禄对她诸多关照,种种巧合都说明了初日就是苏丽,郭爱或许是她逃亡时的化名之一,殿下,奴才知晓您不能接受,但这就是事实,否则那个此刻人在浣衣局受罪的女子,又怎么可能任自己沦落至此也不肯接受您?”
朱瞻基瞬间呆住。“不……我管她姓郭还是姓苏,我都要她——”
“殿下,她的身分曝光不得,一旦让人得知,所有帮助过她的人都必遭受牵连,您若强要她,只是送她走上绝路,尤其一旦皇上知晓了,她铁活不过明天!”
知道贴身太监说的是事实,朱瞻基两眼发直,一脸震愕。“我……我去求皇爷爷赦免苏家的罪,撤销宫中不能有苏姓女子的御旨,皇爷爷一向疼我,一定会答应我的请求的。”
吴瑾摇摇头,“这回皇上绝不会答应您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殿下可还记得李安公公?”吴瑾忽然提起这人。
“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,是皇爷爷过去极为倚重信任的人,不过早已请旨出宫养老去了不是吗?”
“李安公公五十末到,正是最受皇恩重任的时候,如何就告老还乡了,那仅是皇上对外的说词。”吴瑾露出了哀容。
“你是说李安死了?”朱瞻基大感意外。
“没错,苏家灭门后传出苏逢之女未死失踪,皇上震怒,隔日锦农卫去找李安公公,李安公公就“自尽身亡”了。”
“他是因为苏丽而死的?”朱瞻基惊愕不已。
吴瑾一脸沉重,“殿下,苏家所犯的必是让皇上仇恨至极之事,否则不过是逃脱一女,皇上何须让亲信以死谢罪,还有这道禁苏姓女子入宫的御令,足可见皇上除“苏”的决心,您若真为苏丽去求情,只怕会更加触怒皇上,为苏丽带来更多的不幸。”吴瑾劝阻他。
朱瞻基闻言不禁颓然跌坐,“难道就没有办法了?”查了这许久,查出的竟是这结果,若早知如此,他情愿什么都不知道,至少那样他还保有希望了妄想那人会回心转意来求他,可如今……
他怒不可抑,恨恨地扫落桌案上所有的东西。
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他求而不可得的东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