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臣全惊大了眼珠子,他们因视角的关系,没见到汗帝拉人,只见到冉璧玺自己坐上龙椅,不禁惊诧不已。这宫女是向天借胆了,胆敢玷污龙椅!有人就要愤而起身责骂了。
库开见状,火速用着暗示的眼神看向众人,大伙及时意会过来,纷纷往汗帝脸上望去,见他脸上竟无一丝恼色,一只手还状似无聊的敲点案前的一处,冉璧玺便拿着御巾,红着脸的擦过,再轻点另一处,雪白的巾子又滑过去,这会众人全哑了,尤其是那巴大人,终于清楚知道,这宫女仗的是谁的势,当下老脸乌黑了一半。
待一个时辰后,众臣议事完毕,鱼贯步出大明殿,唯那巴大人没出殿,半个时辰后,当他教人抬出来时,脸已全黑了。
回去之后,即接到圣旨,汗帝体恤他国事负荷太重,特许他在家「静养」三个月,停俸半年。
朝元阁里,哲勒沐半卧在炕上,冉璧玺则被迫坐在他身侧的绣敦上,为他扬着风,伺候他入睡。
她一面摇着扇子,不时偷偷瞄向阖眼的他,打量着他英挺而瘦削的俊容。这人是毁灭她国家的人,她理所当然的怕他、想躲他,之前幸亏察妮妃不喜她见驾,表明若是他没提起她,就不许她主动出现在他面前,这嘱咐她着实求之不得,可老天不帮忙,躲了半年终究还是躲不过。但……此刻见他平和无波的躺着,她自己内心竟澎湃汹涌起来,忍不住多看他俊颜两眼,两朵艳红云彩,悄悄飘上了她的脸颊。他闭目养神时的模样,还挺吸引人的,瞧起来就像个「善良」的翩翩公子,不过她知道是自己「误会」了,这人的「兽性」她可是见识过的,光凭他怒目一瞪,就能吓跑土狼,可见他的体内藏着比野兽还要恐怖的恶性。
自己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,虽说这点如今根本做不到,这家伙自从发现她在宫里后,行为举止越发怪异,老是差使赤力公公亲自跑腿来交代她事情,吩咐的又是一些莫名其妙的事,若说是他讨厌她故意整她,可他又不曾对她发过脾气,待她极好……
就像庆喜宫里,没有因为无主子而少了月银,众人吃喝用度与以前无异,而她待遇就更好了,不时得到赏赐,像是帮他端杯茶就有赏,扫了大明殿也有赏,更扯的是,朝他生气耍脾气也能有奖赏拿,不时有人会送东西来,甚至半夜某人想到,一颗稀世珠子便会出现在她面前。
她的小屋里已堆满了御赐的东西,像是什么稀有的金缎子、兜罗锦、大绫、小绫等等,还有金银珊瑚头饰、凤钗、翠玉,每件都价值连城。她实在想不通,先前在贵州行馆时,他不是表现出对她的不耐以及厌烦,好像再也不想见到她似的,这会怎么态度又大变?而自己经他这么闹来闹去,面对他时也不再那么胆战惊心了,甚至能像现在这样,静静望着他时,还有心思赞赏他有一副令人眼红心跳的俊俏容貌。
「想什么?想到都忘了摇扇?」不知何时,他已睁眼,双目炯炯的凝视着她。
冉璧玺回过神来,脸上霎时飘上的不只两朵云彩,而是彩霞满天了,她赶紧拿起不知何时被她搁下的扇子,胡乱的褊了起来。
「我没想什么,真的没想什么!」
哲勒沐抓住她摇扇的手。「既然没想什么,那就不需要心虚,想说谎要用点胆子,这样才不会露馅。」他嘴角勾勒着调侃的笑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