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母后,百姓都说鸣陆有个蛇女公主,我只与阴奢差一岁,昨日来的那个大燕使臣还误以为我就是蛇女公主,对我指指点点的,真是气死我了!母后,您怎么不让父皇杀了她?!」
「母后何尝不想她死,但你父皇念着聂妃那贱人,母后若是开口,只会让你父皇以为母后嫉妒那已死的贱人……」
听到这儿,阴奢胸口一紧,不由得加快脚步,直到离开了皇后的寝宫她才慢了下来,拖着沉重的步伐往自己住的落日宫而去。
走着,她看见一只飞鸟凌空飞过,发出几声急促的叫声,她立即又提步跑了起来,才刚跑到落日宫,外头便降下大雨,她拍拍沾到身上的几滴雨珠,想着幸好她跑得快,要不身子全湿了。
她瞧了眼天空,方才那只鸟儿已飞远了,但她还是朝它离去的方向轻轻挥手,算是道谢。
阴奢走进殿中,这里以前住着被废黜的妃嫔,所以破落冷清,但她住在这里已经十一年了。
她走到桌前,想为自己倒杯水,却发现水壶是空的,她身边一个宫女也没有,平日生活都靠自己打理,她转身要去小厨房要壶水,这时朱寿走了进来,她一见他立即喜道:「朱公公怎么有空过来?」朱寿是宫里唯一对她友善的人,偶尔会来探望她。
朱寿不过看了她一眼,脸色马上就变了,急忙道:「大公主快坐下,让奴才替您上药吧!」他从袖子里掏出专程带过来的金创药。
阴奢盯着那白瓷药罐子,笑问道:「朱公公是晓得我今日有难,所以专程过来的吧?」
他望着她带伤的小脸,不舍的叹了一口气。「今日是大公主的寿辰,一早听闻皇后娘娘将您叫去,小的就知道您今日不好过了,这果然又伤了。」
吕后记恨聂妃当年夺宠,如今聂妃虽死她仍不能消气,每年大公主的寿辰必会找她去折辱一顿,前几年言语辱骂也就罢了,偏巧今日陛下被大禧年轻的太子夺了两座城池,面子挂不住,正大发雷霆,吕后难免也被皇上迁怒,回头当然更不会放过大公主。
朱寿又掏出干净的白巾替她先将脸上的血渍擦去才开始上药。眼前的可是鸣陆的大公主,但瞧这过的都是什么样生活?自出生就被陛下丢弃在冷宫自生自灭,从不曾关心过她,任她受皇后以及众人的欺凌,日子过得比一般宫女还不如。
「朱公公不用怜悯我,这是我的命,我认命得很。」察觉他同情的眼神,阴奢忍着药抹上伤口的刺痛,笑着说道。
「你就不怨?」他忍不住问道,上药的动作又更轻柔了些。
「父皇为我取名奢,意喻多余,能活命算奢侈,如此我还能奢求什么?唯有逆来顺受而已。」她小小年纪已经看淡一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