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子言道:「陛下,您还多问什么,直接罚了!」
「朕觉得罚轻了对不起母后,益王认为朕该怎么罚?」
曾子言蓦然恶笑起来,「若陛下问臣的意思,那就让她出去晒太阳吧,方才臣听见她对玉妃娘娘说,她晒太阳能精神些,见了母后才能少犯错,显然她方才太阳晒不够,现在脑袋才会不够清醒,还得再晒个几个时辰才成。」
闻言,莫亮珍脸色发青,稍早太阳还没这么烈,现已正午,若此刻晒到太阳下山,必中暑昏去不可。
曾子昂问刘琼,「玉妃,她可是说过这样的话?」
刘琼瞧跪在地上的莫亮珍一眼,轻轻地点头,「是的,她是这么对臣妾说的。」
莫亮珍见曾子昂黑沉的瞳孔一点温度都没有,不禁问:「陛下真要罚臣妾去晒太阳?」几个月未见,他就没想念过她吗?
苏志清说,古来痴情有几人,尤以君王最无情,若是皇帝对自己已无那份情,那又何必让她进宫来?这样折腾她,他图的是什么?
她望着他,然而他深沉的瞳孔之后却是她难以明白的心思。
曾子昂说:「宝妃竟然敢不敬太后,这里是宫中,不再是你那没规矩的国相府,你那不管不顾的撒泼性子在这行不通,得立规矩才能让你明白宫中教条。」
她绝丽的容颜立刻蒙上一层薄霜,「臣妾明白了,陛下也嫌臣妾没规矩,臣妾该罚!」她心里冒酸,双拳紧捏着,就怕忍不住站起来掉头就走。他说的没错,他才是主宰她命运的人,她唯有低首无心才能安生。
她满心苍凉地告诉自己,郎心似铁,他早已不是在别院那纵着她的男人了,他是皇帝,天下人的皇帝,天下人的主子,包括她的!
他冷眼看她俯首贴耳的样子,当真无一丝温情,吕氏与曾子言见状,满意至极,十分高兴能看到莫亮珍这低声下气的认命德行,反倒是刘琼替她求情——「请陛下念在宝妃初入宫中,尚未熟悉宫规的分上,别罚她太重了,就是晒太阳也别晒太久,臣妾怕宝妃吃不消。」
曾子昂清冽的双阵微微一敛,「不是每个人都像玉妃一般认分懂事,不给朕添麻烦,宝妃平日顽劣惯了,不重罚不足以立威,朕不仅要她跪着晒,还得到宫门前去跪,直到太阳下山前都不得起来。」
「什么!那宫门不仅有大臣们进进出出,连百姓也瞧得见,陛下让她跪那,您让宝妃怎么见人?」刘琼吃惊。
就是吕氏与曾子言也都大感意外,后宫女子犯错,再如何也当是「家丑」,绝不会罚给外人看,因为这丢的不只是妃嫔的脸,连皇帝自己都面上无光。
「众人皆说朕荒诞不经才会封莫亮珍为妃,朕这就好好教育宝妃,让众人瞧瞧朕是否只为美色所迷,不明事理了。」
有威则可畏,有信则乐从,凡欲服人者,必兼具威信,看来他这是要牺牲莫亮珍重新建立自己的威信。
莫亮珍心彻底的冰凉下来,这就是帝王之术吗?她莫亮珍只是他立威的工具,在众人面前将她践踏得越惨,他便越是圣明、越是个明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