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她驻足在一处饰品摊贩前拿起一支玉簪子看,不禁有些出神。
这簪子若能戴在娘的发上,娘肯定会很欢喜。
忽地,她眸色一黯。
可惜娘已不在世上了……
娘在病故前变卖了仅存的几件首饰及家当给她当盘缠,要她前来京城依亲。
一想起娘亲,她垂低着首,忧伤之情油然而生。
“小姑娘,这玉簪子是新货,别处可找不到相同款式。”见她低头端详玉簪子许久,摊贩老板于是出声招呼。
她虽穿着寒酸,但来者是客,且有些外地人深藏不露,一出手可阔绰了。
“这……请问这支簪子多少钱?”毛一钱抬眸,轻声询问。
她虽已身无分文,仍好奇想问个价钱。
“九百八十文钱……如果姑娘喜欢,就算你九百五十文钱吧!”一道出价格便见她一双眼瞠得斗大,老板自动地善心减价。
“我很喜欢,可惜……现在买不起。”毛一钱老实回道。
她小心翼翼地放下玉簪子,没想到京城物价吓人,一支簪子够她跟娘在家乡吃用两个月有余。
忽地,她闻到一股肉包子香味,霎时感觉饥肠辘辘。
她循着气味才转头,就见一辆气派马车从她面前驶过。
接着她便见对街摊贩正掀开蒸笼,白茫茫雾气中,一颗颗白嫩嫩肉包教她见了垂涎三尺,猛咽口水。
她省吃俭用,徒步跋山涉水近两个月,在两日前已用罄所有的盘缠,自昨日傍晚啃完最后一颗硬馒头后,今早赶了大半天路程,至今尚未进食。
前一刻她初踏入京城大门,为眼花撩乱的热闹景象大感振奋,才忘了已近一日没进食的饥饿感,这会儿被肉包气味熏得头昏眼茫,顿时饥饿难耐。
她无奈的将头转回,再咽了口口水,眼下没闲暇逛街,当务之急是找到她要依亲的人家,否则今晚她不仅得露宿街头,还得啃树枝树皮了。
“这位大哥,可否向您打探一下,京城有哪户皇姓人家是卖茶的?是皇上的皇,不是黄狗的黄。”她特意强调,“我要找一位皇老爷,现年该有七、八旬,我只知他的名字叫——”
她话语未尽,老板已先答话,“皇老爷?你指的是皇老太爷吧!谁不知皇家是京城首富,不只是京城第一茶商,放眼望去,这京城最繁华大街两旁的店铺,近半数全是皇家所有。”
“嗄?”毛一钱闻言张口结舌,一时无法置信,“应该……不是这么有钱的大户人家,有没有别的姓皇又卖茶的?”她再次探问。
“在京城应该就只有皇老太爷了,小姑娘。”老板再次笃定回答。
她听娘生前说皇老爷曾告知在京城经商,让她日后来京城只要找卖茶的皇家便可找着,但不是这么显赫的富贵人家吧?
这京城最热闹的大街,放眼数去少说也有上百家店铺,要能拥有一间就不愁生计了,她无法想像依亲的对象竟会是京城首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