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好啦!皮的时候更多。”孩子母亲笑着说。对不曾照过面的她寒暄又问:“小姐住附近吗?今天不用上班啊?”

她怔了下。原来在一般家庭主妇眼中,即使没有任何装扮,穿得再朴素居家,她仍像个职业女性。“嗯。”她轻应了声,视线不由得又看向偎在母亲身边的小男孩。

母亲弯身拿过孩子捧着的软皮球,一手牵起他的小手说道:“不玩了,马麻要回家煮饭,等一下把拔就回家了。”接着向她点个头,牵着孩子,与邻居打声招呼,便先行回家替一家人煮晚餐。

稍后,另一名主妇也叫回在游戏区的两个孩子,亦要返家准备晚餐。

她想,他的妻子是不是也像这般,会在他下班后布置一桌家常菜等他享用?

她坐在长椅上,望着天际那轮橙色夕阳,神色怔忡。

原来,夕阳这般温柔和煦,可以无负担地欣赏,而白日太阳却令人无法直视,亮光四射虽引人注目,却难以亲近。

仿佛……影射她的人生。

她也许不该一味追求自身光芒绽放,一再咬牙逞强,就为证明自己比男人强,为让自己的人生得到最高成就与肯定,一刻也不歇息地卖力奔跑。

她舍弃女人的温柔娇弱特质,却忘了那才是上天赋予女人的优点。

如果,过去的她有闲暇观赏夕阳美景,她是否能早一刻领悟?

她摇摇螓首。现在的她,已经失去展现光芒的力气,犹如眼前逐渐失去热度的夕阳,不同的是,落后将不再升起……

她静静观看夕阳许久,不知不觉,夕阳没入地平线,天际残存的彩霞余辉逐渐散尽。

天,染上灰蓝色泽。

公园早归于一片静谧,她这才缓缓起身,朝不是家的住所拾步而去。

顾千薇拎着从便当店买的便当返回住处,搭电梯上楼。

这是一栋位于新北市的旧公寓,她入住才一星期,承租位于六楼的隔间套房。

她踏进空间不过五坪大的小套房,将便当搁在小矮桌,侧背袋则放在一旁的单人床边。

她直接往地板落坐,不由得环视新居环境,简单得几近贫脊一一张单人木床、一个塑料衣橱、一个三层收纳格子柜、一张小矮桌,矮桌上仅有一台笔电。

这里没有任何家电,没有冰箱、电视,笔电也无网路可用,只是用来当音响播放cd而已。

她的手机虽仍可使用,却多是关静音或转入语音信箱状态,没直接停掉手机号码,是怕亲友以为她人间蒸发。偶尔开着手机接收一些来电,即使没回应也可当作她是工作忙碌的缘故。

这里也没有梳妆台,她更没有任何化妆品、保养品;塑料衣橱里只有几套轻便居家休闲服,她曾有的名牌服饰、包包、鞋子全在搬家前捐送出去。